“撑住。”他低声说,左手按住陈铁柱肩头,运转六库仙贼,反向抽取黑血中的阴气。那股阴寒之力顺着经脉流入体内,却被百年道行迅速炼化。
陈铁柱身体一颤,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意识稍清。
“老子……还能打。”他咬牙,右掌勉强抬起,掌心焦黑处仍有裂痕未愈。
张玄策正要说话,眼角余光忽见侧翼沙地异动。
一名鬼卒不知何时绕至死角,利爪直取陈铁柱咽喉,速度比先前更快,爪风带出腐骨毒气。
千钧一发之际,陈铁柱猛然睁眼,右掌轰出。
“砰!”
铁煞掌劲爆发,掌缘擦出一道细小金雷,虽只瞬闪即灭,却将鬼卒整条手臂炸断,残躯倒飞数丈,砸进沙丘。
张玄策瞳孔微缩。
那不是巧合。
铁煞掌本属民间武学,讲究刚猛震劲,绝不可能自带雷光。除非——这门掌法本就是某种简化版的五雷遗术,只是传承断裂,后人不知其源。
他低头看向陈铁柱的手掌,又想起老道士临终前的话:“有些本事,不是练出来的,是醒来的。”
远处祭坛上的红鞋,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张玄策站起身,扶起陈铁柱,将他半扛在肩上。后者虽下半身受困,但尚能支撑。
“走不动也得走。”陈铁柱喘着气,“你去拿鞋,老子替你看着后背。”
两人一步步逼近祭坛。
地面黑血越发躁动,不断从裂缝中涌出,试图缠住他们的脚步。金光护体持续运转,六库仙贼不停窃取阴气,勉强维持通道畅通。
七十步、五十步、三十步……
祭坛越来越近。
那座石台由整块黑岩雕成,表面刻满锁魂符文,中央凹陷处放着那只红鞋。鞋面金线黯淡,却仍透出一股古老气息,与张玄策胸口的残玉隐隐呼应。
十步之外,张玄策停下。
他感觉到一股拉力,来自祭坛内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借着他们的闯入汲取阳魂之力。若贸然靠近,极可能被反向吞噬。
“你在想怎么破局?”陈铁柱靠在他肩上,声音虚弱。
“我在想,”张玄策盯着红鞋,“为什么是我。”
话音未落,左眼金纹骤然裂开,风后奇门强行启动。
视野中,祭坛结构瞬间分解——符文排列构成逆阵,核心不在红鞋,而在下方地基。那只鞋,只是诱饵。
真正的阵眼,埋在祭坛之下,连通枯井。
而此刻,阵眼正在跳动,如同心跳。
他明白了。
这不是崔珏设的局。
是前世的自己,留下的封印。
当年一战,他斩断判官笔,镇压叛将,却未能彻底抹除其魂魄。于是以自身战痕为引,布下此阵,将崔珏残念禁锢于镜界深处,等待后世觉醒者前来补全最后一击。
如今,他来了。
钥匙,正是他体内的五雷本源与前世记忆。
“你听到了吗?”陈铁柱突然开口。
张玄策凝神。
风掠过荒原,断链轻晃,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可细细感知,地底传来极轻微的震动,像是某种东西在笑。
笑声由远及近,穿透沙层,直抵耳膜。
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顺着经脉渗入识海。
张玄策猛然抬头,望向祭坛上方的昏黄天幕。
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半透明,悬浮于虚空,左脸如玉,右脸布满裂纹。
青衫书生的模样,唇角微扬,眼中无悲无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