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沾了点唇边余血,沿着符角重新描画。笔画未完,指尖忽然一麻,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但他没停,继续勾勒最后一笔。
符纸猛地燃起幽蓝火焰,火光映照下,整个楼梯间的空气剧烈波动起来,仿佛水波荡漾。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入脑海。
【检测到镜界通道,触发风后奇门空间推演!】
张玄策左眼骤然裂变,琥珀色瞳孔化作八卦状金纹,视野瞬间穿透楼板,直抵地下。
整栋建筑在他眼中变成透明网格,墙体、梁柱、管道皆如虚影般存在。唯有地下室中央,一团剧烈跳动的红色光核悬浮在半空,周围缠绕着七道黑色丝线,分别连接至七面不同角度的镜子。
那是镜界入口。
真正的门不在井底,而在地下密室中央。井只是表象,是献祭者投入活人魂魄的投递口。而这座宅子的所有镜子,都是通往那个核心的支路节点。
“找到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哑。
陈铁柱站在身后,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异样气息,忍不住问:“看到什么了?”
“门。”张玄策收回视线,左眼金纹缓缓消退,“在下面。但我们不能直接下去。”
“为什么?”
“因为这扇楼梯本身就是陷阱。”他指着那张正在燃烧的黄符,“有人曾经封过这里,说明他知道危险。我们现在踩的每一级台阶,可能都是‘假路径’。真正的入口只会在特定时刻显现,否则就会被拉入镜中循环。”
陈铁柱皱眉:“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玄策没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那面从棺中带回的铜镜。镜背裂纹比之前更长,几乎横贯整个背面。他将镜子轻轻放在第一级台阶上。
镜面朝上。
几秒后,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天花板,而是一片扭曲的庭院景象——月亮悬在不该出现的位置,树影逆向生长,一个人影跪在井边,背影酷似陈铁柱的父亲。
“这是……过去?”陈铁柱瞳孔一缩。
“不是过去。”张玄策伸手覆住镜面,“是‘即将发生的事’。这面镜子能预显仪式进程。当它映出你父亲拜堂的画面,就是镜界通道完全开启的信号。”
他收起铜镜,站起身:“我们得抢在那一刻之前进去,打断仪式核心。否则一旦契约完成,不只是你父亲,所有被拖进来的魂都会成为养料。”
陈铁柱握紧拳头,掌心纹路再次发烫:“那就别再说了。什么时候开始?”
张玄策看了眼窗外。
月光被云层遮蔽,只剩下零星几点洒落在院中杂草上。时间接近子时。
“等符火烧尽。”他说,“火灭那一刻,阴眼最稳。我们只有十息时间。”
两人沉默站立,注视着那张仍在燃烧的黄符。幽蓝火焰静静跳动,照亮了楼梯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忽然,陈铁柱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里面不止我爹一个人呢?”
张玄策侧头看他。
“我是说,”陈铁柱声音低沉,“如果还有别的牺牲者,还在里面挣扎,我们是不是也得救?”
张玄策沉默片刻,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进来的人,一个都不会留下。”
话音刚落,符纸最后一角卷曲,火焰猛然一缩,熄灭。
空气骤然凝滞。
张玄策一步踏上台阶。
脚下木板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反而像踩进了某种粘稠液体之中。他身体微倾,右手迅速抽出一张新符,贴在胸口备用。
陈铁柱紧跟其后。
第二步落下时,整条走廊的镜子同时转向他们,镜中女子齐刷刷回眸,盖头下露出空洞的眼眶。
第三步,天花板开始渗出黑色液体,滴落在地,却没有声音。
第四步,楼梯两侧的墙壁逐渐变得透明,显现出无数重叠的人影——有穿寿衣的老者,有披发女子,还有一个满脸血污的孩子,正伸手指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