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见过。但我知道它在哪出现。”陈铁柱身体前倾,“每次有人死,那句话就会出现在死者额头,像用指甲刻进去的。而且……”他顿了顿,“死人的眼睛,全盯着同一个方向——宅子后院那口枯井。”
张玄策沉默片刻:“井底有镜子。”
陈铁柱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一面会吸人的镜子。”他说,“里面有个穿嫁衣的女人,她说她等了八十年,终于等到下一个签婚书的人。”
陈铁柱脸色变了。他盯着张玄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你到底是谁?”
“一个不想死的人。”张玄策直视他,“你查案子是为了真相,我逃命是为了活命。目标不一样,但敌人是一个。”
“所以你找我?”
“因为你不怕鬼。”张玄策缓缓道,“你敢打。而且你手上这掌法,不是普通人能练出来的。你父亲是不是也在查这个案子?”
陈铁柱神色一滞。
他低下头,右手握成拳,指节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他三年前进那宅子,再没出来。”他嗓音沉了下来,“最后有人看见他站在井边,自言自语:‘原来婚书上的名字……是我写的。’”
张玄策没说话。
他知道那种感觉。被命运拖进漩涡,连挣扎都显得可笑。
“你查了这么久,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他忽然开口,“所有死的人,生辰八字都对不上真正的顾家人?”
陈铁柱皱眉:“你是说……替身?”
“是祭品。”张玄策道,“真正的冥婚对象还没现身。这些人,不过是用来唤醒她的养料。”
陈铁柱拳头松开又攥紧:“那你手里的碎片,是钥匙?”
“是催命符。”张玄策看着他,“也是唯一能打断仪式的东西。集齐三块,就能逆推婚契源头。但我现在只有一块,另外两块不知所踪。”
陈铁柱忽然笑了:“巧了。我手里有一块。”
他伸手探入内袋,掏出一块灰白色骨片,上面刻着半个“顾”字。
“这是我在井底摸到的,当时它卡在一堆白骨中间,烫得像烧红的铁。”他把骨片推到桌上,“你说它是钥匙,我就信一次。”
张玄策拿起骨片,指尖划过那半个字。一股微弱的牵引感从丹田升起,像是体内某种力量在呼应。
六库仙贼有了反应。
这不是伪造品,而是真正参与过婚契的媒介。
“还有一块呢?”他问。
“听说在狐妖手里。”陈铁柱冷笑,“城西乱坟岗,有个红衣舞女,专勾男人往坟地钻。去了的,第二天只剩骨头,脸上还带着笑。”
张玄策眼神微动。
狐妖王。
崔珏的宠物,守第三块碎片。
他没想到线索这么快就串上了。
“你想不想进那口井?”他看向陈铁柱。
“想。”陈铁柱眼神锐利,“但我试过三次,每次走到井口,地面就开始裂,冒出黑雾,里面伸出一只手,差点把我拽下去。”
“那是镜鬼在守门。”张玄策道,“她在等下一个签字的人。而你……”他顿了顿,“你父亲的名字,可能还在婚书上。”
陈铁柱猛然站起,椅子被带得往后滑出半尺。
“你是说他还活着?”
“我不知道。”张玄策平静地说,“但我知道,只要婚契未破,签下名字的人就不会真正死去。他们被困在镜子里,日复一日,重复拜堂。”
陈铁柱站着没动,呼吸变得沉重。
良久,他重新坐下,声音哑了:“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恢复。”张玄策按了按右臂,镇煞纹仍在缓慢愈合,“现在我去,是送死。你也一样。”
“那你打算怎么办?”
张玄策望向窗外。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