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他靠在腐棺边缘，呼吸急促，右手镇煞纹裂开数道细纹，血丝顺着手背流下。六库仙贼的牵丝感几乎断绝，风后奇门也仅能维持片刻推演。但他没动。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再是猎物。

    

    他低头，从怀中取出那枚残玉。它安静地躺在掌心，温润如常，可就在刚才，他分明感觉到它在共鸣——不是与崔珏，而是与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他没时间深想。

    

    远处，鬼火忽然熄灭了一盏。

    

    不是风吹，也不是自然消散，而是整团火焰像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下，瞬间消失。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接连熄灭，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影子正穿过坟林，朝着这边逼近。

    

    张玄策缓缓站起，右手抹去血迹，重新握紧铜铃。

    

    铃舌未动，但他已做好准备。

    

    他知道，阴兵先锋只是开始。崔珏不会只派一支队伍。而这片乱葬岗，也不会只有地府的爪牙在潜伏。

    

    他抬头看向东南方。

    

    云层依旧厚重，不见星月。但就在那一片漆黑之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丝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

    

    他没动，也没出声。

    

    只是将残玉收回衣领，藏进贴身位置，然后缓缓抽出一张黄符。

    

    不是五雷，也不是镇魂。

    

    是那张“破”字符。

    

    他将符纸夹在指间，目光锁定红光出现的方向。

    

    风卷起沙尘，打在脸上生疼。

    

    他站在坟堆之间，像一尊未倒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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