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道紫雷呈扇形轰出,速度比之前更快,威力更集中。雷弧撕裂空气,照亮整条夜巷,老太尚未落地,已被雷势扫中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巷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她摔在地上,却没有立刻起身。
十指深深抠进地面,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黑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碎石间,腐蚀出一个个小坑。但她很快撑起身体,缓缓站定,竖瞳中的凶光更盛。
“把……阴婚书……给我……”
每吐一字,巷壁的黑斑就扩大一圈,地面裂开细纹,腐臭之气愈发浓烈。
张玄策站在原地,未追击。
他看出问题了。
这老太不是单纯被派来拦截的。她的影子太重,贴地如墨,且与脚下石缝相连,像是被钉死在此地的阵眼。若强行击杀,恐怕会触发某种反噬,甚至惊动幕后之人。
他必须逼她露出破绽。
“顾家的东西,你也敢碰?”他冷声开口,语气讥讽,“谁给你的胆子?崔珏?还是那个躲在地府写生死簿的废物?”
老太浑身一震。
竖瞳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禁忌。她猛地抬手,十指朝天,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空中划出诡异弧线。
张玄策瞳孔一缩。
这是要发动血咒——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催动怨力,哪怕魂飞魄散也要拖对手同归于尽。
他不再犹豫,左手迅速结印,雷意再度汇聚掌心,准备第二轮压制。
可就在这时,老太突然僵住。
她抬起的手停在半空,黑血悬而不落,竖瞳中的凶光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
紧接着,她嘴唇微动,声音变得断续,不再是之前的嘶哑,反而带着几分苍老女声的颤抖:
“……孩子……别走……娘在这儿……”
张玄策心头一震。
这不是诅咒,是遗念。
这具躯壳生前,或许真是个母亲,死于难产或横祸,被炼成傀儡后,残魂仍被困在执念里。
他眯起眼,语气稍缓:“你儿子已经死了。”
老太浑身剧颤,黑血终于滴落,砸在地上发出“嗤”的声响。
“不……他还活着……在顾家……他们把他藏起来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是从极远处传来,“阴婚书……是钥匙……打开地下室的钥匙……你不能……让他们带走他……”
话未说完,她猛然抬头,竖瞳重新燃起凶光,喉咙里挤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再次扑来。
张玄策一闪而避,五雷符再轰,将她逼退数步。
他知道,刚才那几秒,是她残魂短暂挣脱控制的瞬间。而那句话——顾家、地下室、钥匙——绝不是胡言乱语。
阴婚书碎片不止一张,祭坛也不止一处。顾家,才是真正的核心。
他盯着老太,右手再次贴上一张五雷符,雷意凝聚,只待最后一击。
可老太这一次没有再攻。
她站在原地,十指深深插入地面,黑血顺着手臂流下,在碎石上画出一道扭曲的符痕。她的嘴一张一合,却不再说话,唯有竖瞳死死盯着他,仿佛在传递某种无声的警告。
然后,她的影子开始蠕动。
不是随光变化,而是主动扭曲,像一条黑蛇从地面爬起,缓缓向上延伸,最终缠上她的脖颈,越收越紧。
张玄策瞳孔一缩。
这是自毁术式——操控者发现傀儡失控,正在强行抹除。
老太的身体开始抽搐,黑血喷涌,可她依旧站着,直到最后一刻,才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巷子深处那团浓雾。
雾中,隐约浮现一道轮廓。
不是人影,也不是鬼形,而是一扇虚浮的门框,上面刻着半个“戊”字,与他怀中碎片恰好对应。
张玄策握紧铜铃,一步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