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士抬头看他，眼神复杂。“我等了几十年，以为再也见不到这一天。可你……你不该是这个人。你明明死了，魂都碎了，怎么还能回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张玄策声音冷了下来，“我是谁，我自己最清楚。我只是个被莫名其妙卷进这事里的普通人。”
“普通人？”老道士苦笑，“普通人能在濒死时催动符火？能一眼看穿邪祟藏形的路径？能……让风后奇门自行运转？”
张玄策沉默。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符火燃起时，他脑子里闪过一个手势，左手无名指与小指交叠，其余三指伸直。这个动作他从未学过，却熟悉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老道士喘了口气，继续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救你？不是因为你脖子上有那半枚残玉，也不是因为你能用符。是因为你身上有种气息……那种压得住鬼神的味道，只有一个人有过。”
“谁？”
“镇煞天师。”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雨声变小了，风也停了。月光照在两人之间，像一道隔开生死的界线。
张玄策盯着自己的手。右手背的纹路又浮现了一瞬，随即隐去。他忽然觉得这具身体不像自己的，每一个反应都带着陌生的节奏。
“如果真是那样，”缓缓缓开口，“那你现在应该杀了我。冒牌货最容易惹祸。”
老道士摇头：“真假不在我嘴里，而在天意。你能引动奇门，说明系统认你。只要系统还在，你就不是冒牌。”
“系统？”
话刚出口，张玄策就愣住了。这个词是怎么冒出来的？他明明第一次听说。
可就在这一念升起的刹那，脑海深处仿佛有一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无数碎片般的画面闪过：雷光劈开夜空，金光罩体而立，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在虚空中缓缓旋转……
他头痛欲裂，抱住脑袋，冷汗直流。
老道士急忙伸手按住他肩膀：“别强求！这种事不能逼，它会在你快死的时候自己出来！”
张玄策喘着粗气，慢慢抬起头。
月光下，他的左眼依旧泛着淡淡的琥珀色。
老道士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我师父当年也是这样。第一次觉醒风后奇门，差点把自己烧死。他说，这种力量，从来不是给人用的，是拿命换的。”
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脚步，也不是风声，像是什么东西擦过墙壁，很轻，但确实存在。
张玄策立刻警觉，右手已摸向腰间铜铃。
老道士却抬手制止了他。
“别动。”他低声道，“还没走干净。”
张玄策屏住呼吸。他看见墙角的积水表面，倒映出一个模糊的影子——不是他，也不是老道士。
那影子蹲在地上，头歪向一边，长发垂落，遮住了脸。
下一秒，水面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老道士闭上眼，靠在墙上。“今晚不会再来了。它受了重创，需要时间聚形。但我们也不能久留。”
“去哪儿？”
“道观。城郊有一座废弃的观庙，结过阵，能挡一时。”
“你还能走？”
老道士没说话，只是试着撑起身子。刚一站起，腿一软，又跌坐回去。他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张玄策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上来吧。我背你。”
老道士怔了一下。
“你不怕我是邪祟附体？”他问。
“怕。”张玄策说着，已经把老人扶上背，“但我更怕你死在这儿。你要是死了，谁告诉我这些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道士伏在他背上，轻笑一声：“嘴硬心软，倒是有点像他。”
张玄策没接话，只是一步步往门口走去。
屋外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