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颤抖着手,掀开了餐盘盖。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响起,又立刻被主人用手死死捂住,是那个幸存的欧罗巴联邦女选手。她的餐盘里,是一块煎得焦黄、淋着酱汁的肉排,旁边配着几颗烤土豆和西兰花。看起来似乎正常,但仔细看去,那肉排的纹理和形状……隐约能看出指节的轮廓!这绝不是普通的畜肉!
其他人的餐盘也陆续被揭开。内容大同小异,主菜都是一块形状可疑的肉排,只是烹饪方式略有不同。有的人盘子里是炖肉,汤汁浓郁,但里面翻滚着半片带着指甲的物体;有的是肉糜饼,但混合着一些卷曲的、像是体毛的东西。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香料与肉质腐败的怪味在餐厅里弥漫开来。
“呕……”有人已经忍不住干呕起来,脸色惨白。
林暖暖深吸一口气,也掀开了自己的餐盘盖。她的食物看起来比其他人的要“精致”许多。肉排被切成了更小的、容易入口的形状,配菜也更加鲜艳。但即便如此,那肉的本质……她几乎可以肯定,就是人肉!一种冰冷的恶寒从脊椎升起。
必须吃完?不得浪费?
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吃下去,心理上的冲击和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险(比如变异、被同化)无法预估;不吃,就是违反规则,当场处死!
餐厅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餐具轻微碰撞的声音。没有人动刀叉。
“坦克”脸色铁青,他死死盯着盘中的肉,肌肉紧绷,似乎在极力克制砸掉盘子的冲动。扶桑武士则闭上了眼睛,手按在刀柄上,仿佛在进行某种精神对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规则并没有给出时间限制,但这种无声的压迫感更让人崩溃。
就在这时,林暖暖动了。
她没有去碰那可怕的肉排,而是伸出小手,拿起了盘子里搭配的一小块烤面包,又端起了手边那杯看起来正常的牛奶。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身旁的威廉管家,小嘴一瘪,带着十足的委屈和撒娇的奶音说:
“威廉叔叔……暖暖早上不想吃肉肉,好油腻哦。暖暖只想吃面包面包和牛奶奶,可以吗?”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一瞬间,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其他选手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看傻子般的怜悯。在这种地方,对这么诡异的NPC撒娇?还讨价还价?她是不是昨晚被吓疯了?所有人都预想着管家会如何暴怒,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女孩撕碎。
然而,管家威廉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黑洞般的眼睛看着林暖暖,又扫了一眼她盘子里丝毫未动的肉排。餐厅规则的血色文字在他眼中映照出来。
沉默了几秒钟,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规则即将被触发时,威廉微微欠身,用那种依旧平滑,但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的语气回答道:
“如您所愿,小主人。但仅限此次。古堡需要确保您摄入足够的营养,午餐和晚餐请务必正常用餐。”
说完,他挥了挥手。旁边一个僵硬的仆从走上前,默不作声地将林暖暖餐盘里的肉排端走了,只留下了面包、牛奶和一些水果。
林暖暖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赌对了!她的“小主人”身份,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凌驾于这些明面规则之上!她立刻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威廉叔叔!你最好啦!”
然后,她就在其他选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开始小口小口地、若无其事地啃着面包,喝着牛奶,仿佛置身于一家普通的儿童餐厅。
这种极致的反差,几乎让其他选手心态崩潰。
凭什么?!凭什么她可以例外?!
一个来自某个小国的男选手,似乎承受不住这种不公和巨大的心理压力,猛地站了起来,指着林暖暖,对威廉管家激动地喊道:“不公平!为什么她可以不吃?规则不是说不能浪费食物吗?!她的肉被端走了,就是浪费!”
威廉管家缓缓转过头,黑洞般的眼睛看向那个男选手,嘴角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你在质疑小主人的特权?还是质疑古堡的规则?”
那男选手被那眼神看得浑身发冷,但愤怒和恐惧冲昏了他的头脑:“我……我只是要求公平!要么大家都吃,要么大家都不吃!或者,你也把我的肉拿走!”
“你的要求,不合理。”威廉的声音冰冷刺骨,“规则适用于‘客人’。而小主人,是这里的主人之一。你,逾矩了。”
话音未落,也没见威廉有任何动作,那个激动叫嚷的男选手身体猛地一僵,他的嘴巴还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但声音却戛然而止。紧接着,他的皮肤迅速变得灰败,道道裂纹出现,如同风干的陶俑。短短两三秒内,他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碎裂成了一堆灰色的粉末,哗啦一声散落在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