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陈时煦转身走向宴会厅,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与远处钟楼的整点报时重合。
直至十二点,这场以陈时煦为中心的宴会才彻底结束。陈时煦匆匆告别陈纪淮和时今禾,钻进那辆时年送的新款跑车。引擎轰鸣声撕裂夜色,车载导航的蓝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像一道未愈的伤。
新生营的铁门在黑暗中沉默矗立,两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仿佛困倦的眼。陈时煦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悬停片刻,才按下叶烬的号码。“我在门口。”他的声音裹着夜风的凉意,尾音却泄露了一丝颤抖。
叶烬来得很快,虹膜扫描仪的红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有病。”他低声咒骂,却还是侧身让陈时煦进了门。十月的夜风裹挟着落叶的气息,陈时煦的额角却渗出细密的汗珠。
宿舍走廊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渐次熄灭。宿舍门被轻轻打开又关上,宿舍内并没有任何信息素溢出的味道。
陈时煦缓慢地适应着宿舍内的昏暗,最终目光落在了自己床上的鼓包。他缓缓走近,心跳也随之加快,陈时煦感觉自己的指尖在颤抖,他掀开了被子。
被子下,祝颂安蜷缩在他的床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静谧的环境下他的一呼一吸都显得格外明显。陈时煦的指尖轻轻贴上他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祝颂安无意识地偏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手腕,激起一阵战栗。
陈时煦的目光扫过床上散落的衣物,都是他的衣服。祝颂安的脸埋在他的睡衣里,鼻尖轻轻翕动,像是在确认什么。陈时煦忽然低笑出声,指尖轻轻掐了下祝颂安泛着潮红的脸颊。
“唔……”祝颂安皱起眉,轻声呢喃,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
陈时煦的指尖停在阻隔贴边缘,犹豫片刻,轻轻撕开一角。淡淡的冷檀香溢出的瞬间,祝颂安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整个人向他这边靠过来,直到额头抵上他的腿才安静下来。
昏暗的环境下,陈时煦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祝颂安的发间,然后又缓慢地向下移动。“颂安。”陈时煦的指腹悬在那片发红的肌肤上方——腺体,想起了那股甜腻的桃子酒味。
陈时煦缓缓蹲下身,视线落在祝颂安泛着潮红的脸上。信息素突然有些失控地溢出,在空气中织成细密的网。祝颂安的眉头微微蹙起,睫毛轻颤,随即眼睛睁开一条细缝,迷蒙的目光回望着陈时煦。
他突然从被子里伸出手,屈起的手指穿过陈时煦垂落的额发,指尖缠绕发尾打圈,像在给不听话的宠物系铃铛。
“小狗……”祝颂安的声音沙哑且暧昧,尾音还未落地,又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陈时煦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缩,他俯身的动作很轻,唇瓣落在祝颂安温热的额头。
手机屏幕的冷光刺破黑暗,陈时煦的拇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最终敲下一行字:“车我让人停你家门口,你可以开出去玩。”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瞥见锁屏壁纸上祝颂安的脸庞,那是进入新生营的第一天,他偷拍的。
Alpha的易感期像一场精准的沙漏计时,陈时煦在第三日清晨离开时,床头的电子钟显示05:47。祝颂安仍在熟睡。
那个黑色礼盒始终占据着书桌最显眼的位置,缎带系成完美的蝴蝶结,在晨光中泛着丝绒般的光泽。陈时煦的视线第三次掠过它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时煦聪明地猜到那是祝颂安送给自己的礼物,所以他没有偷看,他要等祝颂安亲自给他。
这一次,他选择扮演一个耐心的猎人。指尖在礼盒边缘虚划而过,冷檀信息素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
似乎,慢慢来也是一种诚意。
晚上,陈时煦回了宿舍。
空气里浮着柠檬味洗衣液的清香,祝颂安正踮脚将最后一件白衬衫挂上晾衣杆。暖黄壁灯在他发梢镀了层金箔,金属夹咬住衣领的瞬间,布料褶皱里抖落一串水珠,有几滴溅在他泛红的耳尖。
“怎么又在洗衣服?”陈时煦斜倚在玻璃门框,目光扫过那排滴水的衣物。除了一件卫衣,其他的都是他的衣服。
祝颂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衣角,一本正经地撒谎:“大扫除。”他垂眼盯着瓷砖缝,喉结轻轻滑动。洗衣机还在阳台角落嗡鸣,滚筒里空荡荡转着圈。
陈时煦忽然逼近半步,他伸手拨开晾衣架上纠缠的衣袖,指节擦过祝颂安微凉的手背:“那怎么……”喉间溢出轻笑,“只偷我的衣服洗?”
晾衣夹啪嗒掉在地上。
祝颂安立马弯腰,发梢擦过陈时煦的裤脚。“你衣服很脏。”他攥着晾衣夹起身,指节被金属硌出浅红。
陈时煦忽然单手撑住晾衣架,将人困在晃动的衣影间。洗衣液清冽的柠檬香中,他喉结抵着笑声震动:“是么?”沾着水汽的指尖掠过对方腕骨,“那我又得谢谢你了,颂安。”
祝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