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老板每次都会提前给我准备好加了料的馒头......就是用那种......吃了就迷迷糊糊的药......"赵伟不敢看警察的眼睛,声音越来越低,"我......我就假装是救助站的,或者给点吃的,把他们骗上车......"
他详细描述了自己的作案手法:总是在深夜出动,目标都是那些独处的、神智不清的流浪汉。用食物诱骗上车后,等到药物起效,受害者陷入昏迷,就立即开车前往城西那个废弃的农机仓库。
"就、就是拉到仓库门口......把人......把人交给等在仓库门口的人......有时候是那个结巴老板自己,有时候是别人......我从、从没进去过......"
他反复强调,自己只负责诱骗和运输,完全不知道后续会发生什么。"我一直以为,就是搞去黑工地干活......最多就是非法拘禁......我要是知道会死人,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关于"老板"本人,赵伟提供的特征与之前的信息相互印证:他见过"老板"几次,都是在昏暗光线下。那人个子不高,有点胖,最关键的是,"老板"的左手小指缺了一节,说话时结巴得很明显。"老、老、老板说、说话就、就是这样......"赵伟下意识地模仿着那个结巴的腔调。
"他从不透露姓名,也禁止我多问......每次都是现金结算,完事就走人......"
下午四点,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警车的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地来回摆动。根据赵伟的供述,张野亲自带队,冒着倾盆大雨,直扑城西郊外那个位于荒草丛生、几乎被遗忘的旧工业区内的废弃农机仓库。
警车在泥泞的土路上颠簸前行,两旁的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在风雨中疯狂摇曳。远远地,那个仓库就像一头蛰伏在雨幕中的灰色巨兽,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周围寂静得可怕,只有雨点敲打铁皮屋顶发出的单调声响。
"行动!"张野一声令下,特警队员迅速散开,形成包围圈。推开沉重的铁门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混合着铁锈、霉味、尘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人脊背发凉的消毒水和血腥残留的气味。仓库内部空间很大,但异常空旷和杂乱。地面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有明显的车辆进出和多人活动的脚印痕迹。
在仓库的正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张锈蚀严重、沾满污渍的简易铁架手术台!台面上,尤其是边缘和几个固定用的皮带扣附近,可以看到大片已经干涸发黑、呈现喷溅状和流淌状的血迹!血迹一直延伸到地面,在灰尘中形成一片深色的污渍。
"取证!"王萌戴上手套,第一个走上前去。她小心翼翼地用棉签采集着手术台上的血迹样本。现场快速检测结果显示,这些血迹的DNA与数据库中第三名失踪流浪汉"老憨"的记录完全匹配!老憨是个五十多岁的智障流浪汉,2014年8月失踪,因为他总是憨厚地笑着帮环卫工人捡垃圾,所以得了这个外号。
在手术台旁边的墙角,散落着一些同样沾有暗褐色血迹的纱布团、几个已经空了的麻醉剂玻璃药瓶——标签都被精心撕掉了,以及一些用过的注射器。最令人感到心悸的是,在正对手术台的那面斑驳的砖墙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的"人体器官解剖分布图"。图上,代表肾脏的位置,被人用红色的记号笔粗鲁地圈了出来,画上了一个醒目的、如同靶心般的标记!
这里,就是进行非法器官摘取手术的犯罪现场!老憨,很可能就是在这里被剥夺了生命和器官!
然而,除了这些触目惊心的痕迹,仓库内部显然已经被彻底地清理过了。没有发现任何尸体残骸、器官组织、手术器械,也没有找到账本、电脑等可能记录信息的物品。那个神秘的"老板"和他的同伙,在警方到来之前,已经如同狡兔般撤离,抹去了大部分直接罪证。
"搜!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张野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内回荡。警员们打着手电,在昏暗的光线下展开地毯式搜索。
就在搜查似乎难有更大收获时,一名年轻警员在仓库大门外泥泞的土路上,靠近车轮经常碾压的区域,发现了一个半埋在泥土里的、小小的、长方形的金属牌。它像是从什么物品上脱落下来的,上面覆盖着泥浆。
"张队,这里有发现!"
金属牌被小心地装进证物袋,用水轻轻冲洗干净。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上面清晰地刻着两个数字和一个符号:
左 35
这冰冷的字样,与账本上"左肾3500元"的记录,以及之前发现的"右肾3800"标签,形成了残酷的呼应!这很可能是在这里被摘取并准备运走的器官的"价签",或者是对应受害者的某种编号!这枚小小的金属牌,无声地诉说着发生在这里的、针对鲜活生命的、冷酷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