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赵刚已经如同旋风般冲上了六楼,穿过敞开的房门,几步跨到阳台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周为民如同疯狂的野兽,在半空中挣扎,挥舞着带血的凶器,而两名战友正冒着生命危险死死拖住他!
“放手!” 赵刚暴喝一声,看准时机,一个精准迅猛的侧踹,狠狠踢在周为民握着螺丝刀的右手手腕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随着周凄厉的惨叫,螺丝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阳台的水泥地上。
赵刚没有丝毫停顿,趁其吃痛分神的刹那,合身扑上,运用娴熟的擒拿技巧,一手死死扣住周为民完好的左手手腕,另一只手则闪电般穿过其腋下,猛地发力,将其整个手臂狠狠反拧到背后!同时,膝盖重重顶在他的后腰要害!
“啊——!” 周为民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身体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咔嗒!咔嗒!” 两声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响起。跟进来的小李和另一名警员迅速上前,将两副锃亮的手铐,分别铐住了周为民的双腕和脚踝,彻底锁死了这头凶残的困兽。
赵刚喘着粗气,将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周为民像拖死狗一样从阳台边缘拽回到相对安全的室内地面,用脚将他死死踩住。他俯视着脚下这张因疼痛和绝望而扭曲的脸,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冰冷刺骨:
“周为民!别装了!我们找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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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郑州市第一看守所审讯室。
与昨夜惊心动魄的抓捕现场相比,这里的气氛是另一种极致的压抑。惨白的节能灯光从天花板垂直打下,照亮了房间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审讯桌后那个形容憔悴、眼神空洞的男人。
周为民穿着一身橙色的囚服,头发被剃短,更清晰地露出了他右上门牙那个黑洞洞的缺口。他低着头,双手带着重铐,放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整个人仿佛缩水了一圈,昨夜那疯狂的暴戾之气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种被抽空灵魂般的死寂。
审讯桌上,像举行一场无声的展览般,整齐地陈列着所有决定性的物证:那把缠绕着深蓝色棉线、木柄上提取到他DNA的生锈羊角锤;两枚分别来自王秀兰和刘桂英案发现场的、刻着“郑铁配件厂”字样的生锈铜纽扣;他在出租屋内绘制的、标注着“独居”、“阳台护栏松动”和三角标记的维修草图;从老杨杂货店监控中提取到的、与他指纹吻合的“红旗渠”烟盒截图;以及昨夜抓捕时,他用来刺伤警员、沾着他和警员双方血迹的那把长螺丝刀。每一件物证都贴着清晰的标签,像无声的控诉者,围坐在他周围。
赵刚和小李坐在他对面,沉默地等待着。审讯已经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大部分时间都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度过。警方并不急于催促,证据链已经完整如山,他们需要的是他自己亲口承认,为这起连环复仇案画上最终的句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墙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上午九点三十分。
终于,周为民一直低垂的头颅,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他干裂的嘴唇嚅嗫着,发出了一点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仿佛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
“……孙慧……发病那天……”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带着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疲惫与苍凉,“我在……外地打工……接到信,赶回来……才知道……”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浑浊的泪水与刻骨的怨毒,死死盯住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场景。
“她敲了王秀兰的门!敲了刘桂英的窗!还有张淑琴……她们……她们都在附近!都听到了!可她们都没管!没一个人伸手拉她一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无法化解的恨意,“我出狱后……一个一个去找她们理论……你猜她们说什么?‘跟我没关系’!‘谁知道怎么回事’!哈哈……没关系?!”
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
“我就想让她们也尝尝……尝尝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尝尝我老婆临死前……是什么感觉!”
随后,他如同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开始断断续续地供述所有的作案细节。如何利用“装修散工”的身份踩点,如何选择凌晨保安换班或垃圾清运制造噪音的时间动手,如何熟练地攀爬老式阳台。至于那枚关键的铜纽扣——
“那是我爹……以前在郑铁配件厂上班时,工装上的扣子。”他眼神空洞地看着桌上那两枚纽扣,语气变得有些怪异,带着一种偏执的温柔,“我留着……我想让他看着……看着他儿子,是怎么给他儿媳妇报仇的……”
关于李建国的谜团也随之解开。那只是他一个胆小怕事的远房表弟,在他第一次作案后偶然得知,因害怕被牵连而仓皇逃跑,并非什么同伙。他利用过表弟的租房信息打掩护,但也仅此而已。
“我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