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像溪流一样迅速汇拢。前两户,李爱华和王桂兰家,情况相对简单明确。虽然近期确有维修阳台的意向,也向物业报备过,但经过警员巧妙询问和周边观察,并未发现有陌生的、符合周为民特征的维修人员上门接触或是在楼下长时间徘徊的迹象。
然而,前往张淑琴家走访的警员带回的信息,却让所有人的神经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赵队,张淑琴的情况非常特殊!”警员的语速很快,带着发现重大线索的紧迫感,“我们通过与她关系较好的楼下邻居核实,张淑琴在上周,确实非常具体地向这位邻居打听过,哪里能找到手艺好、收费便宜的师傅,专门修补她家阳台顶部因为前段时间下雨出现的渗水问题。而且,最关键的是——”警员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侧面、极其谨慎地向几位小区里的老居民了解情况,得到一个惊人信息:张淑琴和之前两位遇害者,王秀兰、刘桂英,是很多年前在同一个街道办的纸盒厂工作过的老同事!虽然退休后往来不密切,但彼此都认识,见面也会打招呼。更令人震惊的是,我们多方印证后基本确定,当年周为民的妻子孙慧在硝滩后街发病倒地、最终无人及时施救的那天,张淑琴……当时也在事发现场附近!她很可能目睹了,或者至少是知道部分当时的情况!”
又是一个与当年那场导致孙慧死亡的悲剧事件直接相关的在场者!
所有的线索,仿佛无数条原本看似杂乱的丝线,在此刻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全部精准地指向了同一个人——张淑琴!
仿佛是命运的安排,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路负责在小区内进行隐蔽巡逻和随机走访的警员,也传来了极具价值的信息。张淑琴家对门一位每天在楼下晒太阳、耳目颇为灵通的老太太,在警员看似随意的闲聊中提到:“昨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吧,天有点阴的时候,我确实瞅见一个穿着深蓝色旧工装、戴着顶鸭舌帽的男人在咱们这栋楼楼下晃悠,看着面生得很。他好像还凑过来问我,‘阿姨,打听一下,咱这六楼东户,就那张大姐家,是不是就她一个人住啊?’他说自己是物业那边叫过来,先看看她家阳台情况的维修工。我当时正忙着摘菜,也没多想,就随口回了句‘是啊,就她一个人’,他就走开了。”
“还有啊,”那位老太太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又补充了一个细节,“我好像恍惚看见,他后来蹲在楼旁边那个背阴的墙角根那儿,低着头,手里好像拿着个粉笔头,在地上划拉了个什么记号来着……”
粉笔标记!
赵刚心头如同被重锤击中,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立刻带人赶到张淑琴所住的3号楼2单元楼下。在楼体侧面,一个紧挨着煤池子、常年不见阳光、极其隐蔽的墙角根部,他们借助强光手电,果然发现了一个用白色粉笔匆忙画下的、不大却线条分明、十分清晰的正三角形标记!
将这个标记的形态、大小,与在周为民出租屋木箱里找到的那些维修草图上,用于标注最终选定目标的三角符号进行对比,结果令人毛骨悚然——两者几乎一模一样!
“目标锁定,就是张淑琴!”赵刚盯着墙角那个冰冷的、如同死亡预告般的粉笔三角,语气低沉而无比笃定,一股混合着愤怒、紧迫和必须阻止悲剧的决心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他已经完成了最后的标记,选定了猎物!明天就是周三,那个有着垃圾清运噪音作为天然掩护的周三……他今晚,极有可能会来!”
大战前的死寂,如同浓稠的墨汁,迅速笼罩了整个西里路小区。一张由精锐警力编织的、无声的巨网,开始以张淑琴家为核心,沿着楼道、窗口、楼顶、小区绿化带以及周边制高点,悄无声息地、一层层地严密展开。
然而,最致命、最考验人的悬念,依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每一位参战干警的头顶:
习惯在凌晨时分动手的周为民,在周三这个具备“噪音掩护”的特殊日子,是会精准地选择在垃圾清运车制造巨大声响的凌晨三点整动手,还是会出于谨慎而提前潜入,或者为了等待最佳时机而推后行动?
以他表现出的极强的反侦查意识和如同野兽般的警觉性,他会在行动前多久抵达现场,进行最后的环境观察、路线确认和潜伏准备?
参与此次布控抓捕的警力数量不少,如何才能在周为民同样熟悉的老旧小区环境里实现完美隐藏,确保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不被那个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风吹草动都异常敏感的凶手察觉?
而在最终收网、短兵相接的抓捕时刻,这个已经背负两条人命、内心充满扭曲仇恨和绝望的亡命之徒,是会选择束手就擒,还是会凭借其体力和对工具的熟悉,进行疯狂的、不计后果的反抗?他随身携带的那个沉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