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错误的方向
向车门,发出"哐当"的闷响。

    林秋带着几名警员迅速挤开人群,挡在面包车前。"大家都冷静!听我说!"林秋提高音量,试图压制住骚动,"案件还在调查中,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能随便抓人!这是法律!"

    "证据?还要什么证据?死了两个人了!这就是血淋淋的证据!"一个中年妇女哭喊着从人群里冲出来,她是第二起案件受害者李秀英的邻居,脸上满是泪水和绝望,"今天放他走了,明天死的不知道是谁家的女人!你们警察到底管不管用?!"

    这话如同点燃了炸药桶,人群瞬间沸腾起来,有人开始用力拍打车窗,有人试图拉开车门。老郑急忙上前阻拦,在推搡和争执中,他头上的警帽被打落在地,滚进了泥水里。

    就在这片混乱达到顶点的时刻,没有人留意到,在广场东侧那片幽暗的玉米地边缘,一个模糊的黑影如同鬼魅般静静伫立。他头上戴着宽檐草帽,帽檐压得极低,完全遮住了面容。他沉默地注视着这场由他间接引发的骚乱,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火柴盒,"红双喜"的字样在煤油灯摇曳的余光中一闪而过。片刻后,他转过身,悄无声息地滑入密不透风的玉米地,只留下一串几乎被喧嚣完全掩盖的、轻微的脚步声。

    晚上八点,县公安局实验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精密仪器运行时发出的微弱嗡嗡声。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化学试剂特有的清冷气味。白色大理石实验台一尘不染,上面摆放着显微镜、电脑和几个排列整齐、贴着编号的透明证物袋。袋子里装着的红色纤维,在明亮的灯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泽。墙上的时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技术员小李紧盯着显微镜的目镜,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取着数据。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条纤维的光谱分析图。"林队,情况有点不对。"小李突然抬起头,打破了实验室的宁静。林秋刚接完一个电话,正准备离开,闻声立刻凑了过来:"怎么了?"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小李指着屏幕上两条光谱图的几个关键波峰位置,"案发现场提取的纤维,光谱显示含有一定量的棉质成分,而从这个王建军手套上取下的纤维,几乎是纯粹的腈纶。虽然它们的颜色、粗细肉眼看起来非常相似,但材质构成有细微差异,应该不是同一批次生产的东西。"他顿了顿,用一个更形象的比喻说,"就像两个人长得挺像,但DNA对不上。"

    林秋的眉头立刻皱紧了,刚想追问更多细节,她的手机又急促地响了起来。是派出所打来的,称有村民报告在另一片玉米地边缘发现了可疑物品。情况紧急,她只能匆匆对小李交代一句:"这个差异点很重要,你再仔细核对一遍所有数据,确保万无一失!我这边有紧急情况,必须马上过去一趟。"说完,她便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小李看着林秋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开始收拾台面上的仪器和证物。在移动一个证物袋时,他不小心将其碰落在地。袋子里装着的,正是从案发现场玉米秆上取下的那截打着"双套结"的绳子。绳结在掉落时松散开来。小李并未多想,随手打了个平常的结,将绳子重新塞回证物袋,放回了原处。

    子夜时分,玉米地陷入了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之境。浓云彻底遮蔽了星月,只有极远处镇子上空微弱的光晕,勉强给这片死亡之地勾勒出模糊的轮廓。玉米秆比人还高,密不透风,叶片在夜风中相互摩擦,发出永无止境的"沙沙"声,如同无数冤魂在窃窃私语。地埂上的泥土饱吸雨水,湿滑粘腻,踩上去极易留下痕迹,偶尔有田鼠或其它小兽快速窜过,发出窸窣的轻响。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的一部分,紧贴着玉米秆的阴影移动。他的脚步极轻,落点精准,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戴着薄薄的橡胶手套,手里握着一截红色的尼龙绳,与案发现场发现的以及从王建军处搜查到的,看起来一模一样。他走到地埂中段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将绳子的一端牢牢系在一株粗壮的玉米秆上,打了一个结实而标准的"双套结"。随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半盒"红双喜"火柴,抽出一根,轻轻放在了那个精心打好的绳结旁边。做完这一切,他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起身,沿着地埂快速向西移动。他走得很快,但每一步都依然轻巧,且每隔几步便会敏锐地回头扫视,确认黑暗中没有其他眼睛在注视。很快,他的身影便被无边无际的玉米地彻底吞没。

    在他路过一片之前混乱中被人踩倒的玉米秆时,他的旧草帽帽檐被一根尖锐的断秆勾了一下,露出了边缘那道细小的、但特征明确的破口。他只是抬手轻轻扶正了帽子,并未在意这个小小的意外。细心观察或许还能发现,他行走时,左脚的落点似乎比右脚略轻一些,带着一种微不可察的不协调感,像是旧伤留下的印记。

    刑警队办公室的灯光又一次亮了个通宵。白板上的内容被再次更新,王建军的照片处于绝对的核心位置,被红笔重重圈起,周围贴满了他的详细作息时间表、社会关系图和更加精确的送货路线标注。办公桌上,摊开着几份刚刚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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