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业的喉咙动了动,喝了一口温水,才慢慢开口。杀陈阳是因为钱——陈阳之前找他借了三千块钱,说家里人生病要做手术,答应一个月就还。可过了三个月,陈阳不仅没提还钱的事,反而见了他就躲。有一次在菜市场碰到,张守业找他要钱,陈阳却翻了脸,说“你一个蹲过牢的人,钱来路本来就不正,我不还你又能怎么样”。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张守业,他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已经动了杀心。后来他以“找到还钱的路子”为借口,把陈阳骗到家里,用同样的方式杀了他,分尸后埋在院子的另一角,上面种了萝卜。
杀刘伟则是因为“面子”。刘伟是镇上的闲散人员,总爱跟人打听东家长西家短。有一次张守业听到他跟别人说:“张守业啊,就是个废物,蹲了三年牢出来,连份正经工作都找不到,只能靠种菜混日子,这辈子都别想抬起头。”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张守业的心里,他觉得刘伟毁了他的“名声”,必须要让他付出代价。他假装要跟刘伟“合伙做笔小生意”,把人骗到家里杀害,尸体处理方式和前两个人一样。
至于“鸵鸟肉”,是他在杀了陈阳之后想到的。有一次去菜市场买东西,他听到两个餐馆老板在聊天,说“现在鸵鸟肉贵,要是能拿到便宜的货,肯定能赚不少”,还说“没几个人吃过真鸵鸟肉,分不清真假”。张守业心里一动——他手里有那么多“用不上”的组织,要是能伪装成鸵鸟肉卖出去,既能销毁证据,又能赚点钱,一举两得。
他开始把那些相对完整的组织切成小块,用保鲜膜一层一层包好,外面再套上印有“新鲜肉类”的塑料袋,谎称是“从外地朋友那里弄来的鸵鸟肉,因为急着用钱,才低价卖”。刚开始他不敢自己出面,怕被人认出来,就找到了经常在菜市场闲逛的赵强。赵强是个好吃懒做的人,总想着不劳而获。张守业找到他,说“我有批好肉,你帮我卖,卖一斤给你提五块钱”,赵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没告诉赵强那是什么肉,只说‘你别问那么多,卖出去就行’。”张守业的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他也真听话,每次拿了货就去餐馆和居民区转悠,还真卖出去不少。有时候他会问我‘这肉到底是什么,怎么吃着有点怪’,我就说‘鸵鸟肉本来就是这个味,你没吃过别瞎说’,他就不敢再问了。”
周建明的手指在“食人细节”的记录栏上顿了顿,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你在供述里提到,你食用过部分组织,是真的吗?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守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血色。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捂住脸,指缝里传出压抑的呜咽声,肩膀剧烈地抖动着。过了足足五分钟,他才放下手,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是真的……杀了马亮之后。”
那天晚上,他在菜棚里分尸,看着案板上的肉,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马亮不是看不起他吗?要是把马亮的肉吃下去,是不是就能让马亮“永远留在他身边”,永远都没法再嘲笑他?而且他也想尝尝味道,“我把一小块肉放进锅里煮,水开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香味。我闭着眼睛吃了一口,好吃得疯了,不像猪肉柴,也不像鸡肉嫩,嫩嫩的,就全部吃了下去。”他的声音带着诡异的笑,“我不是饿,真的不是……我就是恨他,恨他看不起我,恨他把我当废物。我想让他知道,他再厉害,最后还不是成了我的东西。”
后来他还想着,不过不敢再吃,一方面是因为怕上瘾,另一方面是听人说里面有病毒。
为了让警方的调查方向偏离自己,张守业还设计了一系列假线索。他在桥洞下找了个流浪汉,给了对方五十块钱,让他在陈阳失踪那天,穿着自己那件旧黑夹克在菜市场门口转两圈。“我就是想让你们以为,凶手是个外来的流浪汉,不是镇上的人。”他还买了几张未实名的“黑卡”,用其中一张给派出所发了匿名短信,说“有人在镇西冷库藏尸”,故意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到冷库那边。
甚至连枯井的线索,也是他故意泄露的。“我看到你们查了那么久都没找到方向,就想试试你们到底有没有本事查到我头上。”他用另一张黑卡给派出所发了“枯井有问题”的短信,“我以为你们就算找到井里的东西,也查不到我身上,没想到……”
说到这里,张守业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声音也开始发颤:“除了马亮、陈阳、刘伟……我还杀了两个人。”
周建明的身体瞬间绷紧,手里的笔停在纸上:“谁?什么时候杀的?”
“一个是去年冬天来镇上打工的年轻人,好像是四川的,叫什么名字我忘了。”张守业的声音有些恍惚,“他租住在我家隔壁的老房子里,每天早出晚归的。有一天晚上他回来得晚,看到我在院子里埋东西,还凑过来问我‘大哥,你埋的什么好东西啊,要不要帮忙’。我当时吓了一跳,怕他发现什么,就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