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明朝小林使了个眼色,小林立刻掏出手机联系技术人员:“带设备来镇东废品站,取样化验。”
技术人员很快赶到,用棉签蘸了铁板上的暗红色痕迹,又在车斗里、帆布缝隙里取了样。老吴站在旁边,双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眼睛一直盯着技术人员的动作,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们还需要你配合做个笔录,”周建明对老吴说,“跟我们回派出所一趟吧。”
老吴的身体晃了晃,声音带着哭腔:“我不去派出所……我没犯法,我不去……”
“只是例行问话,”小林耐心解释,“问完了要是没问题,就让你回来。”
老吴迟疑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慢吞吞地跟着他们往外走。路过废品站门口时,那个捆废铁的男人朝他使了个眼色,老吴却没敢看,头埋得更低了。
到了派出所,老吴坐在笔录室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断断续续地交代了和三个年轻人的交易经过:马亮的旧电脑是两年前买的,屏幕有点花,给了两百块;谢磊的旧电视是老式的CRT电视,沉得很,给了五十块;陈阳的旧冰箱门有点关不严,给了一百二十块。交易时都没发生冲突,三个年轻人都挺爽快,尤其是陈阳,第三次打电话时还问他“收不收旧手机”,说过几天要整理出来卖。
“陈阳说过要卖旧手机?”周建明追问,“他没说什么时候吗?”
老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说,就提了一嘴。我当时忙着收别人的废品,也没细问。”
笔录做了两个多小时,技术科那边传来消息:铁板上的暗红色痕迹是动物血,经过检测,和猪肉、猪血的成分一致,应该是老吴拉过杀猪后的废料,沾在铁板上没清理干净。车斗和帆布上也没发现人体组织或血迹,没有可疑痕迹。
“看来老吴说的是实话,”小林把检测报告递给周建明,“他就是个普通的收废品的,跟失踪案没关系。”
周建明看着报告,眉头却没松开:“三个互不相识的年轻人,都找同一个收废品的卖东西,还都在失踪前联系过他,这也太巧合了。而且那个临时卡,专门用来跟他们联系,用完就没动静了,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说,有人故意让他们找老吴卖东西?”小林反应过来,“就像之前收买老憨一样,引导我们把注意力放在老吴身上?”
周建明刚要说话,笔录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辅警跑进来:“周队,老吴不见了!”
“不见了?”周建明猛地站起来,“不是让你们看着他吗?”
“他说要去厕所,我们跟着去了,结果他从厕所的后窗跳出去跑了!”辅警急得满头汗,“我们已经派人去追了,但没追上。”
周建明立刻拿起对讲机:“各小组注意,重点排查镇东、镇西的路口,找一个六十岁左右、驼背、穿灰色夹克的老人,骑一辆掉漆的三轮车,见到人立刻拦下,不要惊动他。”
对讲机里传来“收到”的回应,周建明和小林也冲出派出所,开车往镇东方向赶。路过废品站时,他们停下车,问那个捆废铁的男人有没有见到老吴。
男人摇了摇头:“没见着啊,他不是跟你们走了吗?哦对了,昨天他跟我念叨过,说最近镇上不太平,想去找邻市的亲戚躲几天。”
“邻市亲戚?”周建明心里一沉,“知道是邻市哪个镇吗?”
“好像是南边的清水镇,”男人想了想,“他说他外甥在那边开小卖部,去了有地方住。”
周建明立刻联系邻市的清水镇派出所,把老吴的外貌特征、三轮车的样子都发了过去,请他们帮忙排查。半个多小时后,清水镇派出所传来消息:在镇口的一家小旅馆里找到了老吴,他正收拾东西,准备第二天去外甥的小卖部帮忙。
周建明和小林立刻开车赶过去。小旅馆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老吴坐在床边,看到他们进来,身体一下僵住,眼神里满是绝望。
“你为什么跑?”周建明坐在他对面,声音平静。
老吴的眼泪突然掉下来,双手捂着脸:“我不是跑!我是怕你们冤枉我!昨天在废品站,我听人说之前那个冷库保安被你们查了,说他跟失踪案有关,我就怕你们也把我赖上!我一辈子没犯过法,要是被人说我跟人命案有关,我还有脸见人吗?”
“我们没说你跟案子有关,只是找你了解情况,”小林递给他一张纸巾,“你要是没做亏心事,跑什么?反而让我们怀疑你。”
老吴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我知道……我就是太害怕了。我年轻的时候,因为跟人吵架被误抓过一次,在派出所待了一天,后来虽然澄清了,但村里人还是说我是坏人。从那以后,我就怕见警察,一见到就浑身发抖。”
周建明看着老吴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他叹了口气:“你跟我们回晋城镇吧,把剩下的情况说清楚,要是真没问题,我们不会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