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把热馒头塞给我,自己啃凉窝头;冬天我的手冻裂了,母亲就把我的手揣进她的怀里暖着;我被别的孩子欺负了,母亲会带着我去找对方家长理论,说“我儿子没做错,不能随便欺负”。可自从母亲三年前走了,就再也没人护着我了。那些人看我的眼神,不是嫌弃就是鄙夷,说我脏、说我穷、说我是劳改犯,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我。
眼泪没掉多久,我就狠狠抹掉,对着照片低吼:“是那些女人看不起我,她们嫌我脏、嫌我穷,还拿眼神戳我心窝子,我没错!是她们活该!”我越说越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恍惚间,我竟觉得照片里母亲的嘴角动了动,像是在说“儿子,快跑,别被抓住”。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像疯长的野草,填满了我的脑子。我攥着照片,指腹摩挲着母亲的笑脸,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不能让母亲失望。
我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相框后面,又把相框放回床头。然后走到杂物间,推开堆在门口的旧家具,露出藏在里面的红色摩的。摩的上盖着块破帆布,上面落满了灰尘。我掀开帆布,用抹布蘸着水,一点一点地擦拭车身。从车把到车轮,从坐垫到后备箱,连车座下面的缝隙都没放过——那里说不定还沾着之前作案时的痕迹。我擦得格外仔细,擦完一遍又擦一遍,直到车身重新露出红色的漆光,才停下来。
擦完摩的,我又找了块黑色的旧布,把摩的从头到脚盖严实,只露出车把方便抓握。这样一来,从外面看,只会觉得是堆在杂物间的旧东西,不会引起注意。做完这一切,我蹲在摩的旁边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紧张的。
窗外的天慢慢黑透,屋里的钟摆“滴答滴答”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我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摩的旁边,眼睛盯着巷口的方向,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我计划在凌晨出发——那个时候,天最黑,路上没人,警察肯定也都睡了,是最安全的时候。我摸了摸怀里的过期饼干,又看了看桌上的地图,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
为了保持清醒,我又点了根烟。烟味弥漫在屋里,呛得我咳嗽了几声。我想起以前在工地打工的时候,工友们还会一起抽烟聊天,现在却只剩下我一个人,躲在这破屋里,等着逃出去的机会。我掐灭烟蒂,又擦了擦摩的的车把,好像这样就能让心里的慌意少一点。
而此刻,巷口五百米外的一辆白色面包车里,气氛同样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秦风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叠监控记录,眉头皱得很紧,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秦队,张礼已经四天没出门了,窗户一直关着,连之前习惯留的通风缝都没开。”便衣警察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压低的谨慎,“我们按您的要求,撤了小卖部里两个蹲守的人,现在只留了一个同志扮成店员;环卫工人也换成了下午巡逻,避开了他之前可能出门的时间段,可他好像还是没放松警惕,连院子都没出过。”
坐在后排的年轻警员忍不住探过身,小声问:“秦队,现在证据链都齐了吧?厂区后巷的指纹、死者指甲缝里的手套纤维、还有超市的购买记录,都能对上张礼。为什么不直接冲进去抓他啊?再等下去,万一他从别的地方逃了,或者在屋里销毁证据,那就麻烦了。”
秦风转过头,目光扫过年轻警员焦急的脸,又看向车窗外安静的巷口,声音沉稳得像块石头:“不能急,我们得等最佳时机。第一,我们现在不确定他屋里有没有藏凶器——之前的刀他扔了,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还有别的东西?强行破门,他要是狗急跳墙反抗,不仅我们的人可能受伤,还会惊动周围的邻居,万一伤了老百姓,后果更严重。”
他顿了顿,手指在监控记录上点了点,继续说:“第二,张礼现在的状态很警惕,连门都不敢出,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我们要是现在动手,打草惊蛇,他要是趁乱钻了巷子的死角——你也知道,老城区的巷子跟迷宫似的,岔路多,拐角也多,他要是跑进去,我们再抓就难了。而且他对这一带熟,我们的人未必有他快。”
“第三,”秦风的声音又沉了几分,“他现在被我们监控着,跑不出这个范围。等他自己出门,到了开阔地带再抓,既能保证我们和老百姓的安全,也能避免他在屋里销毁最后可能残留的证据。你想,他要是在屋里烧了地图,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我们虽然有现有证据,但多一份证据,案子就更稳妥一分。”
年轻警员听着,慢慢点了点头,脸上的焦急少了些,多了几分理解。秦风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补充道:“通知各路口设卡的同志,都换成货车司机、夜巡保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