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3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南郊石拱桥附近还笼罩在一层薄雾中。陆海带着刑侦队、法医团队和两名专业潜水员,驱车来到了废弃砖窑。砖窑已经废弃五年,外围的围墙倒塌了大半,露出里面长满杂草的空地。杂草长到齐腰高,枯黄的草叶上挂着露珠,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分成两组,一组跟我去沉淀池,一组搜查周边的废弃小屋,注意保护现场,不要破坏任何痕迹。”陆海下达命令,随后拿着地图,在前面带路。
走了大约十分钟,一个直径约10米的沉淀池出现在眼前。池水呈深绿色,浑浊不堪,水面漂浮着杂草、塑料袋和枯枝,散发着淡淡的腐臭味,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池边有三间破旧的看管员小屋,屋顶的瓦片掉了一半,墙壁上布满了涂鸦和裂缝,其中最靠近沉淀池的一间小屋,屋檐下挂着一个生锈的金属风铃——风一吹,“叮铃,叮铃”的声音响起,清脆、悠远,和“骨音”录像带里分离出的风铃音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陆海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示意队员们退后,让潜水员准备下水。
两名潜水员穿上厚重的潜水服,背着氧气瓶,缓缓走入池中。池水冰冷刺骨,刚没过膝盖,就能感觉到水下的淤泥很厚。他们一点点向池中央移动,潜水镜在浑浊的水中几乎起不到作用,只能依靠手摸来搜索。
岸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盯着水面。林国强站在最前面,双手握拳,指节发白,眼睛死死地盯着潜水员的方向,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他昨晚接到通知后,一夜没睡,凌晨四点就赶到了警局,执意要跟着来现场——他想亲手找到女儿,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薄雾渐渐散去,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池面上,却照不进浑浊的池水深处。突然,水面泛起一阵气泡,一名潜水员浮出水面,举起一个黑色塑料袋,朝着岸上大喊:“找到了!里面有衣物!”
队员们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塑料袋,放在铺好的防水布上。陆海戴上手套,慢慢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件粉色的长袖上衣和一条小熊补丁短裤,衣服的边角有些磨损,但图案清晰可见,正是林小满失踪那天穿的衣服。
“小满……我的小满……”林国强看到衣服,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捶打地面,放声痛哭,眼泪混合着泥土,在脸上留下一道道痕迹,“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来晚了,爸爸没保护好你……”
陆海蹲下身,轻轻拍着林国强的肩膀,眼眶也红了。他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现场一片寂静,只有林国强的哭声和风吹风铃的“叮铃”声,交织在一起,让人心里发堵。
没过多久,第二名潜水员也浮出水面,又带上来一个黑色塑料袋。打开后,里面是一条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印有奥特曼图案的白色T恤,是陈浩的衣物。
周岚带着法医团队立刻展开现场勘验。她蹲在防水布旁,仔细检查衣物上的痕迹:“衣物完整,没有明显的撕扯痕迹,说明孩子被抛尸时没有激烈反抗,可能已经失去意识。衣物上有少量淤泥,但没有水草,说明遗体被抛入后没有移动太远,应该就在池底的固定位置。”
随后,法医将遗体小心地从塑料袋中取出,进行初步检查。周岚一边记录,一边对陆海说:“颈部有明显的勒痕,呈水平状,宽度约0.5厘米,符合麻绳造成的机械性窒息特征;手腕和脚踝处有捆绑痕迹,痕迹的纹路与从江辰家搜出的麻绳一致;遗体轻度腐烂,但内脏保存相对完整,初步检测发现体内有镇静剂残留,成分与黄老四贩卖的‘安定’完全相同。”
与此同时,搜查小屋的队员也传来了消息:在最靠近沉淀池的那间小屋内,屋角的杂物堆里,发现了一把锯齿状的水果刀,刀刃上有细微的骨质残留;桌上散落着几张废弃的拍立得相纸,材质与从江辰“收藏室”搜出的照片一致;屋檐下的金属风铃上,提取到了一枚完整的指纹,经比对,与从江辰家搜出的作案工具上的指纹完全吻合。
“所有证据都指向江辰,他就是这两起命案的凶手。”周岚站起身,对陆海说,“现在就差他的供述了。”
下午两点,市局审讯室里,灯光惨白,照得江辰的脸没有一丝血色。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手铐铐在扶手上,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审讯他的警察,而是来听他“分享成果”的观众。
陆海拿着现场照片和物证袋,走到江辰面前,将照片一张一张摊在桌上——沉淀池的现场、林小满和陈浩的遗体、作案用的锯齿刀、挂在屋檐下的风铃……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锤子,重重地砸在江辰的心理防线上。
“林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