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您好,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想向您了解一下江辰的情况,是关于小区安全的调查,没有别的意思。”陆海拿出证件,翻开给李桂兰看,语气尽量温和,“耽误您一点时间,我们就在院里说,不进去打扰。”
李桂兰愣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院,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枣树,树枝上挂着几个干瘪的枣子,树下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她坐在石凳上,把毛衣放在腿上,叹了口气:“我家小辰啊,从小就命苦。他爸在他10岁那年得了肺癌走了,我一个人在棉纺厂上班,每天早出晚归,没时间管他,他就总一个人待在家里,抱着个旧收音机听,不爱说话,也不爱跟别的孩子玩。”
“他高中毕业后做什么工作了?您知道他现在具体做什么吗?”陆海问道,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照片——有一张是江辰的高中毕业照,照片里的江辰戴着黑框眼镜,站在最角落,双手背在身后,眼神躲闪着镜头,和其他勾肩搭背的同学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格外孤僻。
李桂兰拿起桌上的瓷碗,喝了口里面的白开水,嘴唇动了动:“他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就去城北的电子市场找了份工作,跟着一个师傅学修录像带。后来师傅走了,他就辞职在家自己干,说是接了点‘私活’,具体修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不让我问,说我不懂。”
“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比如收集动漫周边、模型之类的?”陆海继续追问,手指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您去他住处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房间里有奇怪的东西?”
李桂兰的手轻轻抖了一下,瓷碗里的水晃出几滴,落在石桌上:“好像……好像有吧。他房间里堆了好多录像带,还有各种贴纸、四驱车模型,堆得满屋子都是,说都是‘宝贝’,不让我碰。有次我想帮他收拾房间,他发了好大的火,说我会弄坏他的东西,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进过他的房间。”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不好,或者提到过‘有人跟踪他’‘觉得不安全’之类的话?”陆海盯着李桂兰的眼睛,注意到她的眼神在躲闪,显然还有话没说。
李桂兰低下头,手指抠着毛衣上的线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没什么异常。就是……就是前几天,他给我打电话,说‘外面不安全,让我少出门’,还说‘有人在盯着他’。我以为他是工作压力大,胡思乱想,还劝了他几句。”
当陆海提到“近期老城区有两名儿童失踪,嫌疑人可能是江辰”时,李桂兰的身体突然僵住,手里的瓷碗“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她慌忙弯腰去捡,手指被碎片划破,流出鲜血,却好像没感觉到疼,只是一个劲地说:“不可能……小辰那么老实,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你们肯定是弄错了……”
陆海拿出一张纸巾,递给李桂兰,语气放缓:“阿姨,我们只是例行调查,没有说江辰就是嫌疑人,您别激动。如果您想起他有什么特别的行踪,或者看到过可疑的人,麻烦给我们打电话。这是我的名片。”他把名片放在石桌上,上面的电话号码用粗笔写得很清楚。
离开李桂兰家时,陆海在院门口的垃圾桶里,看到了一张被撕碎的快递单。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捡起来,用纸巾擦干净上面的污渍,拼凑了几分钟,终于看清了上面的字迹:“动漫模型 收件人:江辰 地址:城北幸福小区3号楼2单元501 电话:138xxxx5678”,快递日期是9月10日——也就是陈浩失踪前5天。他把快递单碎片放进证物袋,心里更加确定,江辰的“收藏癖好”绝不仅仅是录像带,还包括动漫模型,这和他诱拐陈浩时用的“四驱车模型”完全吻合。
下午2点,陆海回到幸福小区,开始逐户走访3号楼的邻居。401室的张阿姨是个家庭主妇,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陆海,热情地拉着他进屋:“警察同志,你们可算来了!我跟你们说,501的江辰绝对有问题!”她的声音很大,还没等陆海坐下,就拉着他往卧室走,“你听,现在还能听到动静!”
陆海走到卧室窗边,窗户正对着501室的阳台,隐约能听到“滋滋”的声音,像是录像带转动时的摩擦声。“这声音每天晚上都有,有时候到半夜一两点还不停!”张阿姨压低声音,凑到陆海耳边说,“更吓人的是,有时候还能听到孩子的哭声!不是那种大声哭,是小声的,像被人捂住嘴似的,呜呜咽咽的。我一开始以为是他看恐怖片,有次晚上11点多,哭声特别清楚,我就敲了他的门,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他隔着门说‘是电视声音’,语气冷冰冰的,我吓得赶紧回来了。现在想想,那哭声不像是电视里的,太真实了!”
“您最后一次听到孩子哭声是什么时候?”陆海的心里一紧,追问着关键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