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退租前还在装修队干过活,而且有固定买烟的地方。”程野把纸条递给小周,“我们现在就去和平区的大众小卖部,说不定能找到新线索。”
和平区的大众小卖部藏在一条老巷子里,店面不大,木质货架上摆满了零食和日用品,最里面的柜台还摆着各种品牌的香烟。店里开着一台老旧的风扇,“嗡嗡”声混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评书声,显得格外热闹。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爷,正坐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到程野和小周进来,抬起头笑了笑:“两位要点啥?”
“大爷,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人。”程野掏出秦柏的照片,放在柜台上,“您见过这个人吗?他可能来您这儿买过‘哈尔滨’牌香烟。”
大爷拿起照片,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把照片凑到灯光下:“见过!前几天下午来的,戴个口罩,说话有点沙哑,买了一包‘哈尔滨’,还问我‘最近有没有警察来这边查’。我当时没敢多问,只说‘没见过’,他买了烟就往西边走了。”
“往西边走了?您知道具体是哪个方向吗?”小周赶紧问道。
“西边就是和平里小区啊,老小区了,住的大多是退休工人。”大爷指了指门外,“他走的时候,我瞅见他手里拎着个黑色布包,还戴了顶鸭舌帽,跟之前来买烟的人不太一样。”
程野立刻联系梁铎,让他带着人赶来和平里小区汇合。与此同时,小周调取了小卖部附近路口的监控——1986年的沈阳,只有主要路口才有监控,画面虽然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一个戴鸭舌帽、拎着黑色布包的男人,走进了和平里小区的大门。
和平里小区的门口有个保安亭,一位头发花白的保安正在里面喝茶。看到秦柏的照片,保安立刻说:“这个人我有印象!前几天下午进来的,说找朋友,我让他登记,他说‘朋友在3号楼,马上就下来’,我就没多拦着。后来我也没见他出来,估计是从小区后门走了。”
“3号楼?您知道他朋友具体住哪一层吗?”梁铎问道。
“那我就不清楚了,3号楼住的人多,我也记不住那么多。”保安摇了摇头。
梁铎立刻联系小区物业,拿到了3号楼的住户名单。名单上,一个叫“沈明”的住户引起了他的注意——籍贯是呼兰县沈村,和沈砚是同村!程野心里一动:“沈砚案发后,秦柏一直躲着,能让他主动去找的朋友,说不定就是这个沈明。”
他们很快找到了沈明的家——3号楼2单元5楼。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看到门口的警察,脸色瞬间变了。
“沈先生,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人,秦柏您认识吗?”程野开门见山。
沈明的手紧紧攥着门把手,指节都泛了白:“不……不认识,我没听过这个名字。”
“您没听过?”梁铎从包里掏出一份旧的汇款记录,递到沈明面前,“1983年沈砚案发后,您给沈砚家寄过五百块钱,汇款单上的地址就是呼兰县沈村,而秦柏,也是沈村人。您确定不认识他?”
沈明的脸色更白了,沉默了良久,终于松了手:“进来吧,我跟你们说。”
客厅里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台黑白电视。沈明坐在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秦柏确实来找过我,大概一周前过来的,说‘在呼兰犯了点事,来沈阳躲躲’。我跟他是发小,小时候关系挺好,不忍心让他睡在外面,就留他住了几天。前几天他突然跟我说‘怕连累你,我得走了’,我问他去哪,他说‘还在和平里小区,你别管了’,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我。”
“他在你家住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比如什么时候出门,有没有服用过什么药物?”程野问道。
“他晚上睡得特别晚,有时候我起夜,还能看到他房间的灯亮着。”沈明回忆道,“有次我看到他在吃安眠药,问他怎么了,他说‘睡不着,吃点药能好点’。他烟瘾也大,每天都要抽好几包‘哈尔滨’,有时候半夜还会出去买水,说是‘吃药太干,渴得慌’。”
结合之前在长春出租屋里找到的半盒安眠药,程野立刻有了思路:“秦柏有服用安眠药助眠的习惯,半夜很可能会因为口渴出来买水。和平里小区门口就有个小卖部,我们可以在3号楼附近24小时蹲守,重点盯晚上10点以后,尤其是小卖部的方向。”
计划确定后,大家迅速部署:两组人分别守在3号楼的前后门,一组人蹲在小区门口的小卖部附近,程野和梁铎则守在2单元楼下,随时准备支援。
夜色渐深,和平里小区安静下来,只有路灯在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蹲守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盯着3号楼的出口。凌晨11点左右,一个戴鸭舌帽、拎着黑色布包的男人从3号楼2单元走了出来,脚步很轻,像是怕吵醒邻居。他走到小区门口,径直走向小卖部,从口袋里掏出钱,买了一瓶矿泉水和一包“哈尔滨”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