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江屿之死
台上放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盆里还剩半盆浑浊的水。几只鸡在院子里啄着地上的麦粒,看到陌生人进来,扑腾着翅膀躲到了墙角。

    “15号左右,我傍晚去喂鸡,看到一个穿黑色棉袄的男人站在江屿家院子里,两人好像在吵架。”江屿的邻居王婶领着他们进屋,一边走一边回忆,她的手还在不停地发抖,“那男人声音很大,说‘你不把枪交出来,我就杀你全家’,江屿说‘枪不在我这,我早就给你了’,后来那男人瞪了江屿一眼,就走了。江屿当天晚上就收拾东西,把衣服往包里塞,像是要跑,结果……结果还是没跑成。”

    许文斌的脚步顿了顿——黑色棉袄、要枪,这些细节都指向了秦柏。他朝技术队员使了个眼色,几个人立刻散开,开始在院子里和屋里勘察。一个队员蹲在压水井旁,忽然喊了一声:“许局,这里有鞋印!”

    许文斌赶紧走过去,只见井壁上沾着一层湿泥,泥上印着一个清晰的胶底鞋印,42码,鞋底的纹路和之前在农具厂、出租屋发现的鞋印一模一样。“赶紧提取下来,回去和秦柏的鞋印样本比对。”他说着,目光又扫过地面,在压水井旁边的泥土里,还发现了几根蓝色的纤维,“这个也一起取走,送去化验。”

    队员在屋里搜查时,又有了新发现。在床底下的一个旧木箱里,他们找到了一个黑色布包——布包的材质和磨损程度,和秦柏常年背着的那个分毫不差,包角甚至还有一道相同的裂口。许文斌小心翼翼地打开布包,里面的东西让他瞳孔骤然收缩:一张1984年的报废枪支登记表,表格上“待熔毁枪支数量:10支”的“10”被人用钢笔改成了“9”,修改的痕迹很明显,签名处是江屿的名字;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秦柏,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字:“拿枪换命,3月28日老地方见。”

    “原来如此……”许文斌捏着那张登记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之前的猜测全错了,江屿根本不是秦柏的同伙,而是被秦柏胁迫的受害者。1984年江屿负责报废枪支时,偷偷藏了一支,后来被秦柏知道了,秦柏就用江屿的家人威胁他,逼他交出了枪。3月28号,也就是郑钧遇害的那天,秦柏约江屿在“老地方”见面,很可能就是在那天拿到了枪,之后用枪作案,现在又因为担心江屿暴露,杀他灭口。

    傍晚时分,江屿的妻子从外地打工的地方赶了回来。一进院子,她就看到了门口的警车,腿一软差点摔倒,被旁边的民警扶住了。“我家老江呢?他是不是出事了?”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通红,一看到许文斌手里的照片,眼泪就掉了下来,“这不是……这不是1985年来找过老江的那个人吗?”

    “你认识他?”许文斌赶紧问。

    女人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1985年秋天,他来找过老江,两人在屋里聊了很久,声音很大,像是在吵架。后来老江就把一个黑色布包交给了他,还跟我说‘以后别问这个包的事,也别问这个人是谁,问了会惹祸,会连累咱们娘俩’。”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老江那阵子总失眠,说他欠了这个人的债,还说那支枪是当年清理报废枪支时,他一时糊涂藏起来的,本来想留着防身,没想到被这个人知道了,一直逼他交出来。”

    许文斌心里的疑团终于彻底解开了。之前的“内鬼猜想”不仅错了,还耽误了追查秦柏的时间。他走出院子,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暗红色,像江屿胸口的血。他心里满是自责——是他太急于破案,才会先入为主地认定江屿是内鬼,让整个专案组走了这么多弯路。

    第二天上午九点,县局召开专案组会议。许文斌坐在主位,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所有证据:黑色布包、报废枪支登记表、秦柏的照片、江屿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样本。“首先,我要向大家道歉。”许文斌的声音很沉,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之前我判断失误,误以为江屿是秦柏的同伙,导致我们的追查方向走偏了。现在所有证据都表明,江屿是被秦柏胁迫的受害者,秦柏才是所有案子的核心凶手,他从江屿手里拿到枪后作案,现在又杀江屿灭口,手段极其残忍。”

    他拿起那份DNA初步比对报告,继续说:“周岚团队已经检测出,江屿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与秦柏纤维样本上附着的皮屑DNA高度相似。虽然1986年的DNA技术还不成熟,不能100%确认,但足以证明,杀害江屿的就是秦柏。”

    “接下来,我们调整追查策略。”许文斌敲了敲桌子,语气变得坚定,“周岚,你继续完善DNA比对报告,同时尽快确认江屿体内安定的来源,看看能不能找到购买记录;程野、梁铎,你们在哈尔滨重点排查道外区的废品收购站和小旅馆,老鬼说秦柏4月份找过他卖枪,没卖掉,那支枪肯定还在秦柏手里,他很可能会找其他渠道处理,或者用枪继续作案;剩下的人,再去江村走访,看看有没有村民见过秦柏在6月15号之后出现,或者知道‘老地方’是哪里。”

    散会后,许文斌立刻给程野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程野的声音很疲惫,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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