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这些纸人，果真如温豪所说，在山间行走如履平地！

    其实这也不难理解。

    一来纸人本身材质特殊，走山路具有天然优势；二来操控它们的是本地的蛇虫鼠蚁，认路识途，岂能不轻车熟路？

    正因如此，纸人队伍紧随其后，无一掉队。

    五尺古道的实际长度或许不算太长，但众人都感觉这条栈道仿佛没有尽头。越是往深山里去，周遭景致越是奇绝。每每以为苍崖阻路无计可施，行至峰回路转处，却见云开雾散别有洞天。山间蒸腾的湿气借势而上，化作绵绵云雾与淅沥山雨。

    天空之中，有的地方乌云密布，有的地方白雾弥漫，云遮雾绕之处，恍若虚幻之境。脚下的古道也愈发险峻，海拔落差近千米，谁也不敢分心去欣赏那缥缈变幻的烟云。

    不过，险道终有尽头。当众人在山顶歇脚时，幺妹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她指着山坡下方说道：“你们看，山脚下就是清溪镇了。”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朝山下望去，果然隐约可见镇子的轮廓。

    虽然距离尚远，但大致模样还是能看清的。

    大家心中欢喜，却实在走不动了。这五尺古道耗尽了众人的力气，于是决定稍作休整，再下山前往清溪镇。

    ……

    短暂休息后，众人启程下山。抵达山脚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

    好在他们都是下墓的好手，立即打开狼眼手电，借光前行，不久便进入了镇子。

    一进镇子，所有人都觉得这地方不拍鬼片实在可惜！

    一幢幢古老无人的建筑门户洞开，大多连门板都已不见，屋内家具搬空，只留下空壳房屋与满墙的标语。夜色中，这些建筑宛若一片片高大的黑影，简直是鬼片的绝佳布景！

    温豪不时看向九叔和钱大豪，却欲言又止。那两人也察觉到了，钱大豪直接问道：“你老看我们干嘛？”

    温豪尴尬地没作声，心里却想：

    在我们那世界，您二位走在这路上，根本不用化妆加特效，直接就是鬼片现场！

    所以他忍不住多看几眼。

    在这样的环境中，或许只有说话能缓解紧张。

    众人自然将话题转向幺妹，向她打听这镇子的情况，询问为何荒废至此。

    幺妹如实相告，说是政策原因，整个村子被集体搬迁了，并无什么鬼怪之事。

    温豪清楚故事发展，所以开门见山地问道：“幺妹，镇上有没有什么老宅之类的地方？”

    幺妹立刻回答：“有！要说最大最气派的宅子，肯定是封家宅排第一，那片房子可大了，比龙王庙还宽敞。不过都说那儿不干净，是凶宅，很早以前就没人住了。封家宅是老名字，后来的主人都不姓封，宅子前面的青石牌坊和石狮子，都有几百年历史了。”

    听她说完，温豪知道方向找对了，其他人也停下脚步，纷纷看向幺妹，又望向温豪。

    胡八意压低声音问：“封家老宅……难道是那个……”

    温豪装作刚反应过来，点头道：“看来就是观山太保他们的‘阳宅’了。”

    大家不再多问，心里都清楚接下来该去哪儿了——自然就是封家老宅。

    那里，多半藏着观山指谜赋的线索。

    幺妹一听他们要去老宅，便主动带路。她对这一带很熟，封家老宅位于古镇中心区域，并不难找，于是领着众人一路穿行。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一座乌瓦白墙的楼前，门口立着一对高大的石狮子——这里正是封家古宅。

    众人站在外面望向宅子，不知为何，一股阴森寒意扑面而来。深更半夜来到古宅门前……这场景，简直像极了鬼片的开头。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像了——九叔率先带着钱大豪走进宅门，那画面，就像是九叔走进义庄的感觉。

    温豪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难道这里面……真的会闹鬼？

    其实温豪想多了。

    鬼片？闹鬼？

    在他们这支队伍眼里，闹鬼的恐怕是他们自己！

    别忘了，后面还跟着七十多个纸人呢！

    这会儿，纸人一个接一个，也跟着前面的人进了这座老宅。

    走进院子，他们看见前面立着一座孤零零的楼。要说这群人胆子也是真够大的，换别人大半夜的哪敢随便往里闯？可他们倒好，连商量都不用，直奔小楼就进去了。进去一瞧，最底下这层是个厅堂。

    南方宅子的一楼一般都是厅堂，用来会客吃饭。可这间厅堂却有点怪——里面摆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兽。温豪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乌羊石雕。

    大金芽自然也是内行，他摸着石雕给大家解释：这些不是什么怪兽，就是乌羊雕像。古代说的“乌羊”其实不是羊，而是一种黑猪。仔细看这些石雕，还真有几分黑猪的神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