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手,缓缓说道:“那年,一个叫雪利杨的姑娘请我去陕西榆林。我本不爱出门,之所以答应,是因为她给我看了一片刻着‘天书’的龟甲。那片龟甲……和这件十分相似,可惜内容相差甚远。那片记载的是献王与雮尘珠的秘事,而这一件,仅仅记录了商朝的历史。”
尹楠风原本只想和这位教授简单聊几句就走,但此刻她改变了主意。
“陕西榆林?”
她心底掠过一丝隐约的不安。
孙教授转过身来,目光迎上尹楠风:“对,陕西榆林。说起来挺有意思,那次在榆林,那位姓杨的姑娘还遇到了两位朋友。一个叫胡八意,一个叫王胖纸。我想,您应该至少认识其中一个吧。”
尹楠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她沉默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过七旬的老人,目光落在他胸前佩戴的身份牌上:
帝都考古学院甲骨文单科教授——孙学武。
“你到底想说什么?”尹楠风语气低沉。
孙学武轻轻摇头:“没什么特别想说的,不过是聊聊往事罢了。过去的事,过去的人。只是这些人里,有的远走他乡,去了国外;有的还继续做着老本行,又结识了新朋友。而这位新朋友……现在看来,也和他那些老朋友一样,不太安分。他的老朋友们拿到了雮尘珠,而他……却弄来了龙鱼鬼玺。”
孙学武认真地注视着尹楠风:“尹老板,我想您明白我说的是谁。”
尹楠风当然听出来了,他指的就是温豪。
一提到温豪,尹楠风脸上顿时浮现一丝怒意。她身旁的棍奴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不动声色地围拢过来。
孙学武微微摆手:“尹老板不用紧张。您看看周围的学者教授们,大家都在这里,我能做什么呢?我不过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子,什么都做不了的。”
“别绕弯子了,你究竟想怎样?”尹楠风已经不耐烦。
孙学武望向她,眼中原本的平淡褪去,闪过一丝锐利:
“我想见温豪先生一面,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愿意见我的。”
西安咸阳国际机场,国际航站楼的中餐厅里。
温豪、王胖纸和小哥三人围坐一桌,满桌的菜几乎被扫荡一空。王胖纸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拍着桌子抱怨:
“就没吃过这么难吃的饭!这么差劲的菜!”
他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骂:“还卖得死贵!新玥饭店也贵,可人家味道好!这破地方,又贵又难吃,坑人都不带脸红的!”
温豪听得来气:“嫌难吃你还点两千多?”
王胖纸不服:“咱们仨可是开了一整天的车!路上全吃服务区,我都快吐了!好不容易到机场想好好吃一顿,结果就这?”
温豪撇嘴:“你不知道机场、火车站的东西不能指望多好吃吗?填饱肚子就行了!我们是来接人的,不是来品菜的。赶紧吃,时间差不多了,雪利杨和胡巴一那班飞机快到了。”
他们三人一路奔波,中途在服务区稍作休息,第二天早上九点抵达西安,没多停留就直奔机场,因为雪利杨和胡巴一乘坐的国际航班中午就要降落。
就在王胖纸还想继续抱怨时,温豪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尹楠风打来的。
“喂,楠风,什么事?”
王胖纸在旁边小声嘀咕:“还能有什么事?关心你到没到呗。”
他以为温豪会瞪他,却发现温豪脸色变了,立刻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电话那头,尹楠风告诉温豪,有个人想见他。
那个人叫孙学武。
而且他说——是以同门的身份,约你一见。
电话里,尹楠风简要向温豪讲述了今日鉴赏会的经过,并将孙学武所说的内容几乎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他。
其实,即便尹楠风不提这些,只要听到“孙学武”这个名字,温豪便已清楚他与胖纸之间的种种纠葛。
毕竟,他早已熟知所有剧情。
孙学武孙教授——那位曾在龙岭迷窟中协助雪利杨与王胖纸解读龙骨天书的学者,并非寻常教授。他的真名也非孙学武,而是封学武,身份是观山太保一脉的传人。
因此,当对方以“同门”之名求见时,温豪不免有些困惑。
难道对方将他误认作了观山太保?
无论如何,此人既主动寻来,又提及鬼玺之事,温豪自然不会回避。他直接问尹楠风:“他现在人在哪里?”
“在贵宾室,我的人正看顾着。”尹楠风答道。
“让他接电话吧,我与他谈谈。”
听筒里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似是尹楠风正走回房间准备将电话转交孙学武。
趁这空隙,一直留意温豪的王胖纸与小哥低声问道:“谁来的电话?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