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友之所以愣住,是因为按常理来说,一个“端公窟子军”的后人家里,能存下一两张冥币已属不易。可温豪张口就要“换几张”,他不由得心生疑惑——倒不是舍不得钱,只是纳闷:以温家祖上的身份,怎会留下这么多冥币?
他忍不住伸头细看。温豪正低头在包里翻找,本想只拿两三张面额小的换点钱,够用就好。
可这一翻,他却忘了一件事——
书包里不止有冥币,还放着那只木盒。他一动,盒子的边角就露了出来。
偏偏就是这露出的一角,瞬间抓住了陆友的目光。他猛地喊出声:“别动!你包里那盒子……”
“能不能……拿给我看看?”
温豪一下子僵住了,心知盒子是藏不住了。
旁边的小哥没作声,却已暗暗绷紧身子,随时准备应对。
温豪还在迟疑,陆友却已缓步走近,指着盒子又问:“能让我看看吗?”
事到如今,温豪也没有理由拒绝。再说,看陆友这反应,他八成认得这盒子。要是他能说出这盒子的来历和用途,反倒省了自己的事。
于是温豪取出木盒,递过去时特意嘱咐:“上面的按钮千万别按,不然里头的东西就毁了。”
他本是随口提醒,谁知陆友听完,手竟微微发颤,连声低语:“明白……明白……”
他小心翼翼接过木盒,捧在手中细细端详,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
“没错……就是它了……就该是它……”
温豪见陆友这般情状,料定他必知此物底细,便开口问道:“陆老爷子,您知道这是什么?做什么用的?”
不料这句话刚问出口,陆友脸色骤变,神情陡然转厉,冷冷盯着温豪反问:“难道你会不知道这是什么?”
温豪眼珠一转,继续胡诌:“唉,家父原是要告知此物来历的,可惜话未出口便撒手人寰。所以...实在不知其中玄机!”
陆友闻言骤然变脸,先前的温和荡然无存。只见他不动声色地将木盒挪到身后,这个细微举动立刻引起温豪警觉。
“您这是何意?”温豪蹙眉发问。
陆友不再掩饰,凛然道:“既然你不知此物来历,老夫便说与你听。但若听完之后...你并非我期待之人,今日怕是不能善了。”
“此话怎讲?”温豪暗中绷紧筋骨,已然进入戒备状态。
陆友抚摸着木盒纹路,沉声宣告:“此物名为生死匣,乃历代阴阳端公视若性命的重宝。匣中藏着端公一脉最高机密,据传...足以改,写九州山河的命运!”
老者枯瘦的手背青筋暴起,浑浊双眼迸发出惊人锐气,仿佛重回当年驰骋沙场的峥嵘岁月。
“故而,”他声如洪钟,“你手持此物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你是端公传人,当受老夫三拜九叩;要么...”话音骤冷,“你掘了端公陵寝,甚至害了端公性命!若属后者,纵使拼上这条老命,动用陆家全部人脉,也定要你二人血溅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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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话,温豪和小哥全都明白了。
怪不得!怪不得端公棺材里会放这东西,也难怪陆友会生气。
自己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却连它叫什么、有什么用都不知道,任谁都会觉得是偷来的。
呃……
其实也跟偷的差不多。
要是换作一般人,现在对陆友大概只有两种处理方式:要么强行出手,打完就跑;
要么就是跪地求饶,保证以后不敢了。
但眼前的人是温豪,身后还站着小哥。
温豪心想既然如此,干脆把戏做足。他不但不慌,反而比之前少了几分恭敬,双手往兜里一插,重新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看向陆友。
这一下,陆友愣住了。
这是……
什么路数?
小哥也一直盯着温豪,心想看你接下来怎么演,真要动手的话,我肯定帮你。
而温豪一开口,就让陆友彻底惊住了。
“唉,本来我只想安安静静把这张冥币兑完就走,现在看来……
不暴露身份是不行了。”
他直视着陆友,郑重说道:“我,就是阴阳端公的正统传人,新一代端公!”
陆友惊得往后退了一步,年纪大了站不稳,右手不由得扶住桌脚。
小哥在后面憋笑憋得难受,干脆扭过头去不看。
陆友声音发颤:“你说什么……你……你是新一代端公?
那你怎么连这是‘生死匣’都不知道?”
温豪叹了口气,继续演下去,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