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直的通道延伸至视野尽头,不知通向何方。
胡巴一二人立即以竹篙撑住两侧石壁减速。
当竹筏漂过密集的悬俑区时,那些近在咫尺的石俑令众人屏息。
每具人俑皆反剪双手,姿势如受缚之状。
表面覆满黑褐苔藓,面目早已模糊难辨。
但徐亮仍能从那些扭曲的形态中,感受到某种凝固的痛苦。
众人屏息前行,雪莉扬谨慎地绕过那些古怪人俑,眉头微蹙:“这跟西楠常见的汉代军士俑和百戏俑不同……”
胡巴一和王胖仔仍一脸茫然。
徐亮打着手电细看:“体态各异,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被缚住的奴隶?”
“有理。”胡巴一低声应和。
洞中只闻窸窣水声,众人不约而同放轻脚步,仿佛怕惊醒这些沉寂千年的“守卫”。
手电光扫过洞顶,斑驳铜链垂挂着残缺不全的人俑,有些链条已空,显然曾有俑体坠入下方暗河。
“老胡,亮爷,你们瞅这些人俑像不像吊死鬼?”王胖仔突然开口,阴森气氛瞬间炸裂。
胡巴一倒吸凉气:“死胖仔!你管我叫老胡,喊他亮爷,这辈分乱成麻绳了!”
王胖仔挤眉弄眼:“嘿嘿,咱江湖儿女各论各的嘛!”
正扯皮间,徐亮手电光钉在河岸某处:“看那边——”
雪莉扬立刻调亮狼眼手电,光束锁定一具斜倚岸边的灰白人俑:“这些俑表面看是汉代形制,可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转身招呼:“靠岸,我要仔细检查。”
胡巴一和王胖仔撑篙移筏。
雪莉扬刚要跃上岸,徐亮突然横臂一拦:“等等!”他并非要阻止——熟知剧情走向是他的底牌,过度干涉反而不妥。
但该给的预警不能少,尤其这个变异的世界里连痋虫都透着邪性。
“戴手套,当心毒虫。”
雪莉扬利落套上战术手套,冲徐亮颔首致谢。
她轻巧跳上湿滑的河岸,用 ** 划过人俑表层。
脆壳应声而裂,露出内部干枯的蛆虫残骸,密密麻麻的虫卵如同腐朽的蜂巢。
徐亮凑近观察,确认那些虫尸毫无邪气波动,金蚕蛊无法吞噬。
他暗自咂舌,退后半步。
“这是活人俑。”雪莉扬声音发沉。
竹筏上的胡王二人闻言汗毛倒竖:“活人?!
“竟如此狠毒?”雪莉扬沉声应道。
启程前,众人曾仔细查阅过古滇国献王的史料。
这位滇国巫王精通各类阴邪术法,尤以痋术最为骇人。
此术需以亡者怨灵为引,施咒者越是惨死,其术威力便愈发可怖。
雪莉扬凝视片刻便作出判断:洞顶悬挂的诡异人俑,正是痋术的产物。
活人被捆绑灌下痋引后,以秘料封堵七窍,再倒悬于洞顶铜链之上。
多数囚徒会因窒息而亡,但真正可怕的折磨才刚刚开始——那些看似幸运的死者,实则逃过了更恐怖的命运。
痋引实为虫卵,在人体内孵化后,痋虫会缓慢蚕食血肉。
待宿主被蛀空仅剩皮囊时,因真空环境而陷入休眠。
此刻众人头顶密布的,皆是这等可怖虫俑。
听闻此言,胡巴一与王胖仔顿觉脊背发凉。
“真他娘晦气!”王胖仔搓着手臂催促,“赶紧离开这鬼地方!”三人跳上竹排正要加速离开,却见徐亮蹲在排尾,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深知,属于金蚕蛊的饕餮盛宴即将开场。
竹排飞速前行数百米,洞顶不再见悬俑踪影。
正当众人稍松心神,排底突然传来剧烈震荡!刺耳的金属刮擦声自水下炸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水下有机关!”雪莉扬低呼。
王胖仔破口大骂:“献王老儿死了还要作妖!”
机关虽启,杀招未现。
这死寂般的等待最令人窒息。
三人紧张地环顾四周,冷汗浸透衣衫。
王胖仔早已握紧手中的气**,警惕地环顾四周。
徐亮则神色从容,稳稳站在竹排末端,目光锁定刚刚经过的幽暗水道。
“亮爷,究竟在看什么?”王胖仔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徐亮竖起食指,轻声道:“别出声,仔细听。”
王胖仔还未反应过来,身后河道骤然传来密集的“扑通”声,如同无数重物接连坠水。
那声响愈来愈急,竟似盛夏的骤雨倾泻。
胡巴一、雪莉扬与王胖仔瞬间了然——那分明是悬挂的**俑挣脱铜链,纷纷落水!
王胖仔面色骤变,失声喊道:“糟了!那些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