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兄长,他必须为整个妖族考量——若因一时贪玩招致大祸,实在得不偿失。
方才不过是被游历洪荒的念头冲昏头脑,此刻经老六提醒,顿时清醒。
"前辈见谅,父皇严令我们不可同时外出,以免祸及天庭。
"大金乌权衡再三,终究选择留下。
其余金乌闻言也压下雀跃之心,纷纷驻足原地。
眼见煮熟的鸭子要飞,准提眸中精光一闪,忽然抚掌大笑:"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帝俊道友不过吓唬你们罢了。
就凭几个太乙金仙,岂能动摇天庭根基?须知天界大罗如云,准圣坐镇,你们这点微末道行能闯什么祸事?"
这番话看似揶揄实则诛心。
十位金乌初闻"微末道行"自然不悦,但转念想来确实如此——天庭太乙多如恒沙,大罗金仙亦非罕见,他们何德何能引动灾劫?这般想着,羽毛间流转的太阳真火又炽烈三分。
"倒是我们多虑了!"金乌们重展笑颜。
此刻连最谨慎的小六也不再劝阻,只是暗自思忖:汤谷外围设有先天禁制,即便兄长们意动,又该如何突破?
这疑问尚未出口,大金乌已代他问了出来。
“前辈,父皇在太阳星布下的阵法尚在,我们还无法离开!”
“不必担忧,这等阵法,还难不倒贫道。
”
准提袖袍轻拂,阵法屏障便无声裂开一道缝隙。
他并非无力**此阵,只是不愿惊动帝俊罢了。
十只小金乌见屏障洞开,顿时欣喜若狂,更被准提的手段所震慑——这由父皇与叔父太一联手设下的禁制,竟被此人信手破开,其修为想必与父皇不相上下。
“去吧。
”准提慈眉善目道,“帝俊道友处,自有贫道分说。
”
话音未落,十轮金阳已迫不及待冲向洪荒大地,连谢辞都顾不上说。
千年囚禁终得解脱,此刻它们只想恣意翱翔。
待金乌远去,准提面容忽如水面涟漪般变幻,现出本相。
他望着天边渐逝的金芒,低语道:“借贫道这阵东风,巫妖杀劫该当再起了。
”
说罢环顾空荡的太阳星,终究未敢动那株扶桑神树。
若取走这先天灵根,无异于向帝俊告警。
倘若金乌未及酿祸便被捉回,岂非坏了大计?
云袖翻卷间,圣人身形已杳。
唯余汤谷寂静如初,只是……
天庭深处,帝俊猛然睁眼。
“这无缘无故的心悸从何而起?”
他掐指推演,却见天机混沌难辨。
正蹙眉间,听得玉榻上传来柔声:“陛下心神不宁,可是有碍?”
说话的是月蓉。
虽出身太阴星侍女,但久居天后尊位,自有一番雍容气度。
帝俊望着爱妻,心头烦忧竟散去大半——与羲和成婚万载,这情意反倒愈发醇厚。
“无妨,爱妃且安歇,朕去寻太一议事。
”天帝整衣起身时,十轮骄阳正掠过洪荒山岳。
它们时而追逐流云,时而俯冲溪涧,羽翼掠过的焦土上,百兽骸骨冒出缕缕青烟。
天地间,十轮烈日凌空。
初时,尚有分寸的金乌们尚知收敛羽翼间流淌的真火。
可这群自诞生便深居天庭的骄子,何曾见过洪荒的锦绣山河?不知不觉间,那焚**地的至阳之火便随着羽翼舒展而倾泻。
金辉掠过之处,清溪化作焦土,苍林腾起赤焰。
这般异象,自然惊动洪荒万灵。
当众生抬眼望见天穹高悬的十轮炽阳时,俱都骇然失色。
奈何凡俗之力岂能撼动天威?只能寄望于隐世大能出手平息这场灾祸。
兴之所至,十只金乌竟嬉戏着喷吐真火。
这可苦了下界生灵——分明是群被宠坏的天潢贵胄,却教洪荒众生承受其玩闹的代价。
巫族损伤尤为惨重,倒是人族因聚居之地稍远,尚可喘息。
诸天神圣皆认得这群无法无天的小祖宗,谁又敢触妖皇霉头?见无人阻拦,金乌们愈发张扬,竟携着焚天火浪直扑巫族领地。
人族祖地
"禀燧祖,各部皆遭烈日荼毒......"
听罢无怀族长汇报,燧人氏目光如电:"速令各部收缩防御,遣修士结阵护持子民。
"待部属离去,他凝望天边火云陷入沉思。
那轨迹分明冲着巫族腹地而去,倒是令人族逃过一劫。
看着龟裂的大地与哀嚎的众生,燧人氏轻抚木杖:"此番业火,终要烧回天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