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山脚下那些素来桀骜的巫族,此刻也都静立凝听,面露惊叹之色。
琴音掠空,纵然巫族不修元神、只重战道,此刻亦被这缥缈仙乐攫住心神。
曲韵流转间,不周山巅骤然绽开万丈华光——金莲破土,星斗耀日,霓虹结作天桥,紫气凝成云阙。
龙凤交颈而鸣处,枯藤倏忽抽新绿;麒麟踏过的山岩,尽数化作玲珑玉璧。
忽闻九霄雷动,三千大道符文自虚空中显化。
法螺声与金钟共鸣,震得周天星斗簌簌摇落银辉。
亿万生灵伏地长叩时,山巅圣光已凝成实质,将半片苍穹染作琉璃色。
这般景象,倒似混元圣人临世——可洪荒初开盘古斧,连准圣都屈指可数,又何来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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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深处,天罚圣兽(盘古)蓦地捏碎手中宝矿。
望着天际流转的道韵霞光,赤金竖瞳里腾起层层焰纹。
虽看不透异象根源,喉间却溢出低笑:"除了那混账,谁还能..."话音未落便狠狠碾碎足下岩层,仿佛踩着什么人的脸。
——云海另一端,白发老道袖中罗盘"咔"地裂成两半。
他凝视不周山方向,眼底浮光掠影般闪过惊悸、恍惚,最终化作一声苦笑。
这些年他道行每精进一分,便要推演一次山中人的来历。
可任他耗尽心血,卦象始终蒙着混沌迷雾。
"总不该是..."老道攥紧颤抖的拂尘,忽然想起混沌中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那时他尚是条未开灵智的蛐蟮,被那人装在玉罐里走遍洪荒。
每逢遇见凶兽,便如同斗蟋蟀般将他掷出...
那段岁月如同无尽的梦魇,连自我了断都成为奢望。
每当他试图终结生命时,总有无形之力将他拉回深渊。
终于,那人在厌倦游戏时松开了束缚,略带玩味地丢下一句:
“洪荒中的道祖本体或许与你相似,不知你日后能否超越他?”
当时的他困惑不解——何为洪荒?谁是道祖?
直到他登临三千混沌魔神之巅,才隐约窥见一丝真意。
而后盘古开天,混沌初分,
他终于彻悟:洪荒即是眼前的新天地,
于是毫不犹豫投身其中,化为洪荒生灵,
方有今日修为。
他立下宏愿,誓要成为那人口中的洪荒道祖。
白发道人鸿钧缓缓平息心绪,目光渐凝,
忽而冷笑:“纵使他再强又如何?待吾证道成圣,晋位道祖,一切皆如尘埃!届时……”
踏入洪荒后,他深知前路已定:圣威之下,众生皆蝼蚁。
任何阻道者,皆为必除之敌。
至于当年折磨他的存在,
唯有成圣方能窥见**——至少他如此坚信。
刹那清光暴涨,
鸿钧催动造化玉碟逆卷混沌,三千大道如狂龙肆虐,
虽玉碟残缺一角,仍压得太古星空战栗崩裂。
这件伴随盘古开天、染尽魔神之血的至宝,
此刻倾泻着最原始的道韵,
三千法则化天河倒悬,将混沌撕成碎片。
为了那人一句戏言,
为了一雪前耻,
更为了至高无上的权柄,
鸿钧燃烧本源冲击圣境,甚至窥向更遥远的彼岸。
这一切的因,皆系于秦风。
可悲的是,即便他成就道祖尊位,
依旧跳不出天道樊笼,
更遑论凌驾大道之上——
毕竟在秦风眼中,这不过是又一场有趣的棋局。
从混沌初开之时,这条蛐蟮便已引起大道与天道的注目。
若非如此,秦风戏弄他时,怎会求死不得?这一切的背后,正是大道与天道在掌控。
那句被秦风随口道出的话语,同样落入了二者的耳中。
自那时起,这条卑微的蛐蟮便注定了未来的命运——成为洪荒世界的道祖鸿钧。
若鸿钧知晓这段隐秘往事,不知会作何感想。
此刻的鸿钧尚在不周山闭关苦修,全力冲击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而山巅之上,一曲终了,余音却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琴音所至,万物沉醉。
不周山方圆千万里的生灵仍沉浸在那玄妙的韵律中,恍若进入了悟道之境。
山下的众生如痴如醉,唯有立于云端的秦风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今日抚琴格外畅快,琴音中似有说不出的玄机。
胸中豪情激荡,秦风迎着漫天霞光长啸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