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消福安巷的行动，所有人立刻撤回废弃工厂！”陆山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却异常坚定。他一把拉住正要往巷口冲的大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张叔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刚刚燃起的期待，也让他们从“即将营救成功”的亢奋中瞬间清醒。
大刘还想争辩，手里的撬棍在地上磕出“当啷”一声：“陆队，就这么撤了？顾哥还在转移车上，再等就来不及了！”他的眼眶有些发红，之前演练了无数次的计划，眼看就要实施，却因为暴露而功亏一篑，心里的不甘几乎要溢出来。
“不撤才是送死！”陆山河按住他的肩膀，目光扫过身边的兄弟——阿明攥着枪，指节发白；小王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满脸沮丧；老赵则皱着眉，盯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军管会巡逻车，显然也明白此刻硬拼的后果。“军管会已经设好埋伏，我们现在过去，就是自投罗网。到时候我们被抓，谁来救顾哥？”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是啊，他们是顾砚深唯一的希望，要是连他们都折进去，顾砚深被转移到西看守所后，就真的没人能救了。阿明最先放下撬棍，声音有些沙哑：“陆队说得对，我们先撤，再想别的办法。”
众人不再犹豫，跟着陆山河沿着小巷往废弃工厂的方向跑。巷子里的居民好奇地探出头看，有的还问“小伙子们跑这么快干什么”，却没人知道，这群年轻人刚刚逃过一场抓捕，心里还装着营救兄弟的重任。小王跑在最后，时不时回头看，确认没有巡逻队跟上来，才松了口气，小声对前面的陆山河说：“陆队，他们没跟过来！”
陆山河点头，脚步却没放慢——废弃工厂虽然隐蔽，但军管会既然知道了福安巷的计划，说不定已经开始排查附近的可疑地点，他们必须尽快回去，重新规划下一步。
回到工厂时，天已经快中午了，阳光透过破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显得格外落寞。众人瘫坐在地上，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老赵从背包里掏出仅剩的半袋干粮，分给大家，却没人有胃口——刚才的紧张和现在的沮丧交织在一起，压得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军管会肯定会加强对西看守所的守卫，顾哥被转移过去，我们再想救他，就更难了。”老赵咬了一口干硬的馒头，声音里满是无奈。西看守所他去过一次，建在郊外，四周都是开阔地，没有遮挡，而且守卫比现在这个看守所多一倍，想要偷偷进去，难如登天。
小王攥紧拳头，用力捶了一下身边的铁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都怪那个告密的！要是知道是谁，我一定饶不了他！”
陆山河靠在机床边，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之前的计划全被打乱，老杨的表哥老杨是唯一的内线，可现在军管会盯得紧，老杨也不敢轻易露面。难道真的没办法了？他想起顾砚深之前对他说的“无论什么时候，都别放弃希望”，心里又泛起一丝不甘——他不能就这么放弃，顾砚深是他的兄弟，是救过他命的人。
就在这时，工厂门口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还是之前和老杨约定的“三下一组”的节奏。陆山河猛地睁开眼，示意众人警惕，自己则悄悄走到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是老杨！他手里拿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杨哥？你怎么来了？”陆山河打开门，让老杨进来，赶紧关上。
老杨喘着气，把手里的纸条递给陆山河，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这是苏清禾同志让我交给你们的！她听说顾砚深被捕，特意从苏州赶来了上海，她说她能证明顾砚深的身份！”
“苏清禾？”陆山河愣了一下，这个名字他听说过——顾砚深之前偶尔提过，说她是自己的“老战友”，却没说具体是什么关系。他赶紧展开纸条，上面的字迹娟秀，却透着坚定：“陆山河同志，我是苏清禾，顾砚深的直接联络人。我有他当年潜伏的证据，可证明他是我党地下党。今日午后，我在清禾书店旧址等你们，共商澄清之策。”
“证据？联络人？”大刘凑过来，看到纸条上的内容，眼睛瞬间亮了，“陆队，这是真的吗？苏清禾同志真的能证明顾哥的身份？”
“应该是真的。”老杨赶紧补充，“苏清禾同志还说，她有当年假死的血衣，还有顾砚深给她画的逃生路线图，这些都是证据！只要能把这些交给军管会，就能证明顾砚深是被冤枉的！”
陆山河的心里像是被点燃了一把火，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他紧紧攥着纸条，指尖都有些发抖——要是苏清禾真的能证明顾砚深的身份，那他们就不用冒险营救了，只要能让军管会看到证据，顾砚深就能被释放！
“张叔，你认识苏清禾同志吗？”陆山河突然想起跟着他们一起回来的张叔，他是附近的老居民，说不定知道清禾书店和苏清禾的情况。
张叔点点头，脸上也露出喜色：“认识！清禾书店以前在巷口，苏清禾同志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