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捏着从老郑口中得到的旅馆地址,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杨浦区的“兴盛旅馆”藏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路灯昏黄,勉强照亮路面的坑洼。李同志带着三名解放军战士走在前面,手按在腰间的枪上,眼神警惕地扫过巷两侧的门脸——这里鱼龙混杂,很容易藏人,必须小心。
“就是这儿。”顾砚深停在一扇挂着“兴盛旅馆”木牌的门前,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他示意战士们在巷口埋伏,自己则和李同志推门进去,旅馆前台坐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低头算账,看到他们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桌上。
“老板,我们是军管会的,想问你点事。”李同志拿出证件,语气尽量缓和,“有没有两个叫阿明、阿华的人住在这里?昨天刚入住的。”
老板眼神闪烁,双手攥在一起,小声说:“有……住在302房间,两个人,很少出门,看着就不对劲,我还以为是……”他没敢说下去,显然是怕惹麻烦。
“他们现在在房间里吗?”顾砚深追问,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枪。
“在……刚才还听到里面有动静。”老板指了指楼梯口,“三楼最里面那个房间就是。”
李同志对巷口的战士打了个手势,两名战士立刻冲进来,守住楼梯口,另一名战士则跟着顾砚深和李同志往三楼走。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嘎吱”作响,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到了302门口,顾砚深示意大家停下,自己深吸一口气,抬手敲门:“服务员,送水。”
门内沉默了几秒,接着传来脚步声,门“咔嗒”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探出头,正是阿明。他看到顾砚深和李同志的军装,脸色骤变,猛地想关门。顾砚深早有准备,伸手顶住门,用力一推,门“砰”地撞在墙上,阿明踉跄着后退。
“阿明,别躲了,我们已经知道你和阿华的身份了。”顾砚深走进房间,目光扫过屋内——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个打开的行李箱,阿华正慌慌张张地往箱子里塞东西,看到他们进来,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阿华声音发颤,往后退了两步,靠在窗边,眼神看向窗外,显然是想跳窗逃跑。
“干什么?你们拿着军管会人员名单,还藏着炸弹,想搞破坏,当我们看不出来?”李同志上前一步,掏出枪对准他们,“放下东西,投降吧,反抗没用。”
阿明突然从腰后掏出一把弹簧刀,“唰”地打开刀刃,指着顾砚深:“别过来!我们是奉赵站长的命令来的,想抓我们,没那么容易!”他说着就扑过来,刀直刺顾砚深的胸口。
顾砚深早有防备,侧身快速躲开,同时伸手抓住阿明的手腕,用力往上抬,刀刃“嗖”地擦着顾砚深的肩膀划过,钉在后面的墙上。“还想反抗?”顾砚深手上加力,阿明疼得闷哼一声,刀“当啷”掉在地上。门口的战士立刻冲进来,一把按住阿明的胳膊,反剪在身后,用绳子绑紧。
阿华看到阿明被制服,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李同志走过去,捡起地上的行李箱,拉开拉链——里面除了几件衣服,还有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军管会人员名单”,秦仲庭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写着“重点目标”;还有一个用黑色布袋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个简易炸弹,引线盘在外面,旁边放着个定时器。
“你们竟然想炸军管会?还想伤害秦部长?”顾砚深拿起名单,眼神发冷,“赵怀安让你们来送死,你们还真听话?”
“我们不是送死!”阿明挣扎着喊,“国民党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你们这些共党都得死!”
“回来?赵怀安在台湾躲着不敢出来,把你们当棋子,你们还替他卖命,值得吗?”顾砚深蹲下来,看着阿明眼底的疯狂,“你家里还有家人吧?你要是被抓,他们怎么办?”
阿明愣住了,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一旁的阿华突然哭了:“我不想干了……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我不该来上海的!”他看着顾砚深,语气带着恳求,“我要是说了,你们能从轻处理吗?我还有事要交代!”
李同志点头:“只要你坦白,说出所有计划,组织会考虑从轻处理。”
阿华吸了吸鼻子,看向阿明,见阿明没反对,小声说:“还有一个人,叫阿强,他也是赵站长派来的,负责在军管会门口放炸弹,时间就在明天早上……军管会明天有重要会议,他想趁人多的时候动手。”
顾砚深心里一紧,明天早上军管会确实有会议,秦仲庭、李同志还有不少干部都会参加,要是阿强真的放炸弹,后果不堪设想。“阿强现在在哪?他有什么特征?”
“我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只知道他穿件军绿色外套,手里会提个黑色布包,炸弹就藏在布包里。”阿华努力回忆,“他说会提前去军管会门口踩点,找个隐蔽的地方放炸弹,定时器定在早上九点,正好是会议开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