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坐在副站长办公室的皮椅上,指尖轻轻拂过“淮海战役国民党后勤补给线”文件的封面,烫金的“机密”二字在台灯下泛着冷光。办公室天花板的角落,监控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像颗醒目的痣,持续闪烁着——赵怀安虽信任他,却没撤掉这双“眼睛”,毕竟他刚洗清通共嫌疑,总部那边还盯着。
他深吸一口气,将文件摊开,指尖快速掠过纸张上的文字,目光锁定关键信息:“蚌埠→徐州”的运输路线用红笔标注,每周三晚8点发车,随行护卫有一个排的兵力;粮草运输量标注“每次五十吨”,实际后面用铅笔写了个极小的“三”,显然是国民党故意夸大,真实运输量只有十五吨;还有弹药补给的临时停靠点,在蒙阴县的一个废弃驿站。这些信息每一个字都关乎淮海战役的走向,他必须准确记下来,还要拍下证据。
顾砚深假装揉眼睛,余光扫过监控范围——文件堆形成的阴影刚好挡住桌角的区域,是个天然的盲区。他手伸进口袋,摸到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表盖的裂痕是上次陆山河挡枪时被弹片划的,此刻成了藏微型相机的绝佳位置。他慢慢掏出怀表,假装看时间,手指在表盖内侧轻轻一按,“咔嗒”一声轻响,相机的快门键被触发。
为了掩盖快门声,他故意咳嗽两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盖住那细微的响动。第一页拍的是运输路线图,他盯着“蚌埠”“徐州”两个地名,在心里默念三遍,确保记牢,然后轻轻翻动文件,让下一页的粮草运输量进入盲区。这次他没敢直接按快门,怕连续响动引起监控室注意,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假装喝水,趁低头的瞬间,手指再次按动快门,相机的闪光灯被他用文件挡住,只在纸上留下一点微弱的反光。
“哥,王博那老东西走了没?别让他影响你心情!”陆山河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手里拿着一叠行动队巡查报告,风风火火地走进来。顾砚深心里一紧,赶紧合上文件,将怀表塞回口袋,脸上挤出笑容:“早走了,你把报告放这就行,我一会儿看。”
陆山河把报告放在桌角,目光扫过桌上的机密文件,没多问——他知道顾砚深的工作性质,不该问的从不问。“对了哥,昨天抓的李志强还在闹,说要见王博,要不要我去‘敲打’一下?”他撸了撸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别冲动。”顾砚深拦住他,“王博刚走,现在动他容易落人口实,先晾着,等他自己老实。”陆山河点头应下,又闲聊了两句“行动队最近没什么异常”,就转身离开了,出门时还顺手带了门。
顾砚深松了口气,刚要继续拍剩下的弹药补给信息,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是杂役老许来打扫。老许推着清洁车,走进来就开始擦桌子,眼神却总往文件上瞟,手里的抹布在桌角反复擦拭,动作明显放慢了。
“这里不用扫,去隔壁吧。”顾砚深故意挡住文件,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老许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低声应了句“好”,推着清洁车往外走。
陆山河之前就跟他提过“这杂役最近总往你办公室凑,有点怪”,现在看来,老许确实不对劲。顾砚深盯着老许的背影,注意到他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黑色引线,像是某种爆炸物的引线,但光线太暗,看不太清。他没多想,只当是老许打扫用的工具,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拍完剩下的情报。
等老许走后,顾砚深赶紧回到文件前,趁着监控盲区还在,快速拍下弹药补给的临时停靠点。最后一张拍完,他把相机塞回怀表夹层,指尖蹭到表盖的裂痕,心里突然涌上一股热流——这情报能救很多同志的命,之前受的委屈、被误解的痛苦,好像都值了。
他故意将文件翻得杂乱,营造出“认真研读”的假象,又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句无关紧要的分析,假装在制定“保补给”方案。办公室的阳光斜照在文件上,“机密”二字的水印格外清晰,他看着那些关乎生死的信息,突然想起淮海前线的士兵——他们要是知道粮草和弹药的真实情况,会不会更有信心?
就在这时,他听到监控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好像是信号不稳定。顾砚深心里一紧,赶紧拿起茶杯,假装喝茶,目光却盯着监控——红灯还在亮,应该没出问题。他拍最后一张时,相机不小心反光,一道微弱的光闪过,他立刻举起茶杯挡在镜头前,假装喝水,监控的红光在茶杯壁上晃过,没引起异常。
后背已经渗满冷汗,顾砚深放下茶杯,拿起文件假装继续看,实则在心里梳理拍下的内容:运输路线、粮草量、弹药停靠点,三个关键信息都齐了,接下来就是想办法传给组织。他想起苏清禾的晓禾花店,明天以“买花慰问受伤队员”为由过去,应该能顺利交接。
老许离开时,故意将扫帚落在办公室门口,过了两分钟又回来取,弯腰捡扫帚时,飞快扫了眼文件堆,口袋里的引线又露了出来,这次顾砚深看得清楚,那引线是黑色的,材质很像炸弹的引线。他心里咯噔一下,却没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