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行驶到蚌埠站附近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车厢里的旅客大多靠在座位上打盹，只有头顶的小灯亮着微弱的光，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影子。顾砚深坐在过道边的座位上，假装闭眼休息，眼角余光却始终盯着斜前方的软卧包厢门——陈立伟就在里面，手里还拿着那份诬陷他的假证据。
突然，一道黑色身影从厕所方向悄无声息地走来，脚步轻得像猫，只有风衣下摆扫过地面时，发出一丝极淡的摩擦声。顾砚深的神经瞬间绷紧，手指悄悄摸向腰间的枪——是“老鹰”！他的帽檐压得更低，大半张脸藏在阴影里，手里握着的勃朗宁手枪，枪口正对着顾砚深的后背。
“砰！”
枪声在安静的车厢里炸开，顾砚深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座位下扑去，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重重打在前方的实木座椅上，木屑飞溅，惊醒了熟睡的旅客。陈立伟和老张从软卧包厢里冲出来，看到眼前的混乱，老张立刻拔出枪，大喊：“有刺客！抓起来！”
顾砚深趁机翻身站起，抬手对准“老鹰”的胳膊扣动扳机。“砰！”子弹擦过“老鹰”的右臂，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色风衣，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老鹰”闷哼一声，转身就往车厢连接处跑，顾砚深紧随其后，在狭窄的过道里追上他，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抵在冰冷的铁皮上：“为什么要杀我？组织到底为什么误解我？”
“你这个叛徒，还有脸问！”“老鹰”挣扎着抬头，眼神里满是恨意，左臂死死攥着枪，却被顾砚深的手牢牢压住，“陈立伟的供词，你在国民党的晋升速度，哪一样不证明你叛变了？你以为编个‘被冤枉’的谎话，就能蒙混过关？”
“叛变？”顾砚深冷笑一声，腾出一只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油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里面是一枚铜质党徽，边缘已经磨损，背面刻着极小的“墨竹”二字，这是他1945年潜伏时，组织亲手交给她的信物，“我要是叛徒，会带着这个？陈立伟的供词是假的！他是被高景然用家人威胁，才篡改了供词！”
“老鹰”的目光落在党徽上，身体猛地一僵，挣扎的力度瞬间弱了下来。他盯着党徽背面的“墨竹”二字，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这……这是组织的老信物，只有1945年之前潜伏的同志才会有……你真的是‘墨竹’？”
“我是。”顾砚深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苏清禾是我的联络人，去年她的‘被捕’是苦肉计，我故意开枪伤她，就是为了让她假死脱身，躲避国民党的追查。你要是不信，可以联系组织核实，苏清禾现在正在整理陈立伟被威胁的证据。”
“别听他的！他在撒谎！”陈立伟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脸色惨白，指着顾砚深大喊，“他就是叛徒！我亲眼看到他给共党传递情报！”他显然怕“老鹰”相信顾砚深，一旦真相败露，他的谎言就会被彻底揭穿。
顾砚深转头看向陈立伟，眼神里满是冰冷：“你敢说你没被高景然威胁？去年你挪用行动队经费，被高景然抓住把柄，他让你篡改供词诬陷我，不然就把你送军事法庭，还要连累你在乡下的母亲，这些你都忘了？”
陈立伟的脸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顾砚深说的全是真的，他当初确实是被高景然逼的，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原来如此……”“老鹰”看着陈立伟的反应，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看向顾砚深，语气缓和了些，“我相信你是被误解的，但我不能跟你走，我得回组织汇报，帮你澄清。陈立伟手里的假证据，你一定要截下来，不能让它落到国民党总部手里。”
顾砚深点头：“你小心，南京那边可能已经收到陈立伟的诬告，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就在这时，老张突然举枪对准“老鹰”，扣动扳机：“别跟他废话！他是共党刺客，必须杀了他！”
“小心！”顾砚深反应极快，一把推开“老鹰”，子弹擦过他的胳膊，打在车厢铁皮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老鹰”趁机翻身跳出火车窗户——火车刚过蚌埠站，速度已经放慢，他落地后滚了几圈，很快消失在路边的树林里。
老张气得跺脚，转身瞪着顾砚深：“顾副站长，你为什么拦着我？他是刺客！杀了他是理所当然的！”
“他有重要情报要传递给组织，不能杀。”顾砚深捂着胳膊上的擦伤，鲜血已经渗过衬衫，“而且他知道陈立伟供词的真相，杀了他，就没人能证明我的清白了。”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陈立伟，“现在，该说说你手里的假证据了。”
陈立伟下意识地往后退，想躲到老张身后，却被老张一把推开：“你手里有假证据？到底怎么回事？”显然，老张也被蒙在鼓里，直到此刻才知道自己被利用了。
顾砚深一步步走向陈立伟，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把假证据交出来，我可以向赵站长求情，从轻发落。要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