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的废弃工厂离市区有半个钟头车程，顾砚深坐在高景然的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林，指尖一直没离开腰间的枪。高景然开车时话很少，只偶尔透过后视镜瞥他一眼，眼神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像等着猎物钻进陷阱的猎人。
“快到了，前面就是。”高景然踩了踩刹车，车子缓缓停在工厂门口。顾砚深推开车门，一股铁锈和灰尘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工厂的铁门锈迹斑斑，虚掩着，像一张等着吞噬人的嘴。
“乌鸦就在里面，我们进去抓他。”高景然率先走过去，推开铁门，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缕阳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连个人影都没有。
顾砚深心里的警惕瞬间拉满——这地方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他往前走了两步，脚下踢到一块废铁，发出“哐当”的声响，在空荡的工厂里格外刺耳。
“人呢？”顾砚深回头看高景然，语气带着刻意的疑惑。
高景然却突然变了脸，往后退了两步，对着工厂外大喊：“来人啊！顾科长跟共党袭击者接头！快把他围起来！”
话音刚落，十几个行动队队员从工厂两侧的仓库里冲出来，手里举着枪，快速围成一个圈，枪口都对准了顾砚深。队员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显然是提前排练好的，只有几个新来的队员，眼神里带着犹豫，枪口微微晃动。
“高景然，你别诬陷我！”顾砚深快速后退一步，背靠一根生锈的钢管，双手举起来示意没威胁，脑子却在飞速运转，“这里根本没有袭击者，是你设的陷阱！”
“诬陷你？”高景然冷笑一声，走到队员后面，指着顾砚深，“你要是没鬼，为什么一到这里就四处张望？为什么乌鸦偏偏藏在这里？我看你就是跟他串通好的，想借抓他的名义，偷偷放他走！”
“你有证据吗？”顾砚深盯着高景然，声音掷地有声，“就凭你一句话，就说我通共？这些队员都看着，你想滥用职权，也得看看他们答应不答应！”
他故意把话对着队员们说，目光扫过那些犹豫的队员。果然，有个年轻队员小声嘀咕：“没看到人就说接头，会不会真的弄错了？”这话一出，其他队员也跟着点头，枪口垂了垂。
高景然脸色一沉，刚要呵斥队员，工厂外突然传来一声枪响，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一个黑影冲破工厂大门，手里举着枪，直冲向顾砚深，嘴里还喊着：“顾砚深，受死吧！”
是乌鸦！
顾砚深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往旁边扑去，子弹擦着他的肩膀打在钢管上，溅起一串火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包括高景然——他没料到乌鸦真的会来，陷阱里竟然真的闯进来一只“猎物”。
“他才是袭击者！快抓他！”顾砚深抓住机会，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队员们大喊。队员们反应过来，纷纷调转枪口对准乌鸦，可谁也不敢先开枪——一边是高副队长的命令，一边是真的袭击者，他们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乌鸦见势不妙，转身想跑，却被顾砚深拦住去路。顾砚深没拔枪，而是借着工厂里的废铁架灵活躲闪，试图靠近乌鸦。高景然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计划全被打乱了，要是让顾砚深抓住乌鸦，他的陷阱就彻底败露了；可要是不让抓，又没法跟队员们解释。
“抓袭击者！别让他跑了！”高景然咬了咬牙，只能下令。他心里盘算着，就算抓了乌鸦，只要后续能从乌鸦嘴里套出“顾砚深通共”的假供词，还有机会扳回一局。
队员们得了命令，立刻冲上去。乌鸦虽然动作快，可架不住人多，没一会儿就被按在地上，胳膊被反剪着，枪也被踢到一边。顾砚深走过去，蹲在乌鸦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为什么要杀我？我到底哪里叛变了？”
乌鸦抬起头，脸上满是恨意，啐了一口：“叛徒！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陈立伟的供词，还有你的晋升，你以为组织会相信你？你就是用同志的血换官做的败类！”
“陈立伟的供词是假的！”顾砚深心里一沉，果然是因为供词，“是高景然威胁他篡改的，你被组织骗了！”
“我才不信你！”乌鸦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队员死死按住，只能瞪着顾砚深，“组织的命令不会错，你等着，就算我被抓了，还有人会杀你！”
顾砚深还想再问，高景然突然走过来，踢了踢乌鸦的腿：“别跟他废话，把人带回去，我要亲自审！”
顾砚深心里咯噔一下——高景然要亲自审讯，肯定是想篡改供词，让乌鸦指认他通共。他不能让高景然单独接触乌鸦，否则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高副队长，”顾砚深站起来，挡在乌鸦面前，“袭击事件是我负责调查的，审讯权应该在我这里。而且乌鸦是重要证人，我比你更清楚该问什么，要是你审出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我负责！”高景然瞪着他，“我是行动队的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