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深坐在情报科办公室的木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巡查记录的空白页边缘，粗糙的纸边在指腹留下细微的划痕。那份从行动队拿来的记录摊在桌上，最后几页关于“清禾书店周边”的内容被整整齐齐撕掉，撕口处还留着高景然惯用的锋利裁纸刀痕迹——他太熟悉高景然的手段了，故意留下破绽，就是想借这份残缺的记录找他的麻烦。
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玻璃落在空白页上，映出他紧绷的侧脸。清禾书店是苏清禾之前的联络点，虽然苏清禾已经假死转移，但高景然始终没放弃追查，现在藏起这部分记录，要么是想栽赃他“故意隐瞒线索”，要么是怀疑清禾书店还有余党，想自己查线索邀功。顾砚深攥紧记录，指节泛白，心里快速盘算：不能慌，得想个办法既化解质疑，又能借着这个机会去清禾书店附近，确认苏清禾是否真的彻底撤离，顺便传个警告。
“咚咚咚——”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等回应，高景然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装订整齐的“完整巡查清单”，“啪”地摔在顾砚深面前：“顾科长，这是行动队上周的完整巡查清单，你自己看看，清禾书店附近的记录怎么没了？是不是你故意隐瞒，想帮共党掩盖痕迹？”
高景然的声音拔高，引得隔壁办公的科员都探头张望。顾砚深缓缓抬起头，脸上没露丝毫慌乱，反而拿起清单，仔细翻了两页，语气平静：“高副队长，这应该是记录分类时不小心遗漏了。最近整理孟良崮报告和商户核查资料，事情太多，可能是我手下的人归类时没注意，正在补录呢。”
“遗漏？”高景然冷笑一声，弯腰凑近顾砚深，眼神里满是怀疑，“清禾书店是什么地方？之前苏清禾的窝点！这么重要的区域记录，说遗漏就遗漏？我看你是心里有鬼，怕我们从记录里查出共党的线索！”
“高副队长，说话要讲证据。”顾砚深往后靠了靠，拉开距离，声音依旧平稳，“我要是想隐瞒，何必把其他区域的记录都拿来？直接说丢了岂不是更省事？确实是工作疏忽，我已经让科员补录了，要是你不放心，明天我亲自带队去清禾书店附近复查，重新核对商户信息，确保没有遗漏，这样总可以吧？”
他故意提出“亲自复查”，一是为了堵住高景然的嘴——主动提出复查，反而显得坦荡；二是为了争取时间，明天去现场，就能趁机确认苏清禾是否安全，要是她还在附近，还能想办法传递警告。
“亲自复查？”高景然盯着顾砚深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行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免得有人又‘遗漏’了什么。”
就在这时，科员李端着一杯热茶走进来，刚好听到两人的对话，赶紧打圆场：“高副队长，您别多心。顾科长最近确实忙，孟良崮报告赶了好几个通宵，商户记录又多，难免有疏忽。明天复查完补全记录，肯定不会影响工作。”
科员李是顾砚深的老部下，之前多次帮他遮掩，这次主动解围，正好给了顾砚深台阶。顾砚深顺势点头：“确实是我的疏忽，让高副队长担心了。明天复查完，我亲自把补全的记录给您送过去，保证不会出任何差错。”
高景然看着科员李递过来的热茶，又瞥了眼顾砚深坦荡的神情，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能冷哼一声：“最好如此，别让我发现你耍花样。”说完，他拿起桌上的完整清单，转身就走，关门时的力道大得让门框都晃了晃。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安静，科员李放下茶杯，压低声音：“顾科长，高副队长这是故意找茬，您明天复查可得小心，他肯定会盯着您。”
“我知道。”顾砚深拿起桌上的怀表，打开表盖，表盘内侧还留着一道细微的划痕——那是去年苏清禾帮他擦拭怀表时，不小心被表针划到的，当时她还愧疚了好久。他摩挲着那道划痕，心里默念：苏清禾，你一定要平安，千万别还在清禾书店附近停留。
“李哥，明天复查你跟我一起去。”顾砚深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托付，“你多带两个人，假装帮着整理商户信息，帮我盯着高景然的动静。他要是有什么异常，比如单独接触商户、翻看什么东西，及时告诉我。”
“您放心，我明白。”科员李点头应下，“明天我让小王和小张跟着，他们都是靠谱的人，不会走漏风声。”
顾砚深松了口气，又叮嘱：“复查时别跟我走太近，免得高景然起疑。要是看到清禾书店附近有可疑的人，或者有什么异常标记，也记下来。”他没明说“异常标记”是他和苏清禾之前约定的暗号，只盼着科员李能多留意，万一苏清禾真的留下了消息，也好及时发现。
科员李走后，顾砚深重新拿起那份残缺的记录，手指在“清禾书店”几个字的残留印痕上轻轻划过。他知道，明天的复查不仅是应对高景然的手段，更是确认苏清禾安全的唯一机会。可高景然肯定会寸步不离地盯着他，怎么才能在复查时传递消息？直接去找苏清禾肯定不行，高景然会立刻起疑；托商户传递又怕找错人，反而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