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顾砚深拿着一份薄薄的“商户信息核对表”,敲开了高景然办公室的门。表上故意圈出了几个模糊的地址,都是之前陈立伟负责登记的区域,这是他早就想好的借口——既合理,又能顺理成章地去陈立伟的住处附近探查。
“科长,这份表上有几个商户地址写得太笼统,比如‘静安路巷内修鞋摊’,没具体门牌号,王科长要是核查起来容易出问题。”顾砚深把核对表递过去,手指点在模糊的地址上,“陈立伟之前负责这片,我想去找他核对下,尽快补充完整,免得耽误‘清剿月’的准备工作。”
高景然正对着孟良崮的报告皱眉,扫了眼核对表,没多想就挥了挥手:“去吧,早点回来,别又像上次一样磨磨蹭蹭。”他显然没怀疑顾砚深的真实目的,满脑子还在琢磨怎么从孟良崮的报告里挑出毛病,夺回核心工作的主导权。
顾砚深心里松了口气,接过核对表,转身快步走出保密局。他没让小兵跟着——特意说“就去隔壁巷,十分钟就回”,小兵嫌麻烦,留在了局里。这正好给了他单独行动的机会,脚步不由得加快,心里满是焦虑:陈立伟到底是真请假,还是被高景然控制了?要是后者,那些他知道的联络点,会不会已经暴露?
陈立伟住的阁楼在一条窄巷里,之前顾砚深来过一次,记得门口有棵老槐树。还没走到巷口,顾砚深就放慢了脚步,假装整理衣领,用余光扫向巷内——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靠在老槐树下,双手插兜,眼神警惕地盯着来往的人,袖口隐约露出半截黑色的枪套。
是高景然的人!顾砚深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顿在巷口,假装看墙上的商户门牌,大脑飞速运转:这两个人守在这里,显然是在监视陈立伟,或者说,是在看守他。陈立伟肯定被抓了,高景然是想用他来套取联络点的信息。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装作路过的样子,慢慢往巷内走。路过那两个西装男时,其中一个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审视:“先生,找人?”
“找陈立伟,之前跟他约好核对商户信息。”顾砚深语气自然,拿出手里的核对表晃了晃,“他在家吗?”
西装男没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穿着保密局的制服,才不情不愿地说:“陈先生家里有事,不在家,你改天再来吧。”
顾砚深心里更确定了——他们在撒谎,陈立伟明明就在阁楼里。他没再追问,只是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再来。”说完,他故意放慢脚步往巷深处走,耳朵紧紧贴着墙面,想听听阁楼里的动静。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走到阁楼楼下时,顾砚深终于听到了声音——阁楼里传来隐约的争吵,是高景然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威胁:“陈立伟,别给脸不要脸!你要是不招,你妈那哮喘要是没人照顾,出了意外,你可别后悔!”
紧接着,是陈立伟带着哭腔的辩解:“我真的不知道更多了!就知道清禾书店和老周钟表行可能有问题,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抓我家人……”
“不知道?”高景然的声音拔高了些,“你在共党里待了这么久,会不知道联络方式?别跟我装蒜,再不说,我现在就派人去抓你妈!”
顾砚深的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脚步下意识往后退——陈立伟果然动摇了,已经说出了清禾书店和老周钟表行!要是再被高景然逼问,说不定还会说出更多,比如联络时间、暗号,到时候苏清禾和老周就危险了。
他不敢再久留,怕被西装男发现异常,赶紧转身往巷外走。路过老槐树时,那两个西装男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顾砚深假装没看见,快步走出巷口,直到拐进另一条大街,才敢大口喘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必须尽快通知苏清禾和老周!顾砚深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清禾书店和老周钟表行已经暴露,得让他们赶紧转移,销毁所有联络痕迹,不然等高景然动手,就来不及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怀表,想起老周的钟表行,心里盘算着:现在回保密局肯定会被高景然怀疑,不如先绕到钟表行,把消息传给老周,再回去。
可刚走了两步,顾砚深又停住了——高景然的人既然能在陈立伟楼下看守,说不定也在钟表行附近布了眼线。要是自己现在去,不仅传不了消息,还会暴露老周。他咬了咬牙,只能放弃这个念头,转身往保密局走,心里默默祈祷:老周,苏清禾,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被高景然抓住把柄。
回到情报科,顾砚深刚坐下,就看到高景然哼着小曲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茶,脸色比早上好了不少,显然是从陈立伟那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顾砚深心里一紧,想找机会去厕所给老周打电话,却被高景然叫住:“顾副科长,跟我去趟审讯室,有个共党要你认认,看看你是不是认识。”
顾砚深的心脏猛地一跳——高景然要让他认的,肯定是陈立伟!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点头应道:“好,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