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有财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蹙眉，脑海中迅速闪过瓜岛空战中“零”式那令人绝望的转弯速率和日军飞行员悍不畏死的“玉碎”冲击。他拿起一支代表“零”式的红色模型飞机，又拿起一支代表“地狱猫”的蓝色模型。
“米勒少校，这是个好问题。”王有财缓缓开口，将两架模型在空中模拟相对位置，“剪刀机动，理论上是一个有效的防御反击战术。但是——”他加重了语气。
“在太平洋，‘零’式不是BF-109！它的低速盘旋能力，尤其是瞬间转弯率，远超我们遇到过的任何对手。F6F虽然坚固有力，但在低速水平机动性上，与‘零’式差距很大。”
他操纵红色模型紧咬蓝色模型的尾部，开始模拟剪刀机动：“当你试图用剪刀来对抗一架转弯性能远优于你的敌机时，风险极大。经验丰富的‘零’式飞行员很可能在你做出第一次交叉剪刀时，就利用更小的转弯半径缩短距离，甚至反过来咬住你！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怕死，会毫不犹豫地跟你拼刺刀，哪怕同归于尽！”
王有财放下了模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飞行员，语气严肃：“我的建议是：除非万不得已，且你有绝对的把握和高度/速度优势支撑，否则不要轻易与‘零’式进入剪刀机动！ 一旦陷入低空低速的剪刀缠斗，你的装甲和火力优势会被抵消，而对方的灵活性优势会发挥到极致，生存概率会大幅下降。”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如果已经被‘零’式死死咬住，最好的办法是利用俯冲加速摆脱！‘地狱猫’的俯冲性能远超‘零’式！向下俯冲，把油门推到底！利用速度拉开距离，然后再重新爬升寻找机会。记住，活着才有输出！”
米勒少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明白了，将军。您的意思是，战术手册上的经典并非万能，必须结合具体对手的特性来选择最优解。”
“正是如此！”王有财赞许道，“空战不是体育比赛，没有固定套路。活下去，完成任务，消灭敌人，这才是硬道理！”
模拟对抗与“野路子”
为了验证理论，安德森中校很快组织了模拟对抗训练。一架在战斗中缴获、经过修复的“零”式战斗机被拖了出来，作为蓝军（假想敌）。而红军则是VF-20中队的F6F“地狱猫”。
训练在距离珍珠港不远的指定空域展开。王有财和几位高级军官在舰桥的观测平台上，通过望远镜和无线电通讯实时关注。
第一轮对抗，由一名经验丰富的美军上尉驾驶“地狱猫”对阵一名同样经验丰富的教官驾驶“零”式。双方很快在高空遭遇。美军上尉牢记王有财的教导，抢占高度后发起俯冲攻击，一击之后立刻高速脱离，重新爬升。战术执行得很标准，“零”式几次试图追击，都被俯冲加速甩开。
“干得漂亮！”安德森中校忍不住赞道。
然而，到了第二轮，情况发生了变化。一名年轻气盛的中尉驾驶另一架“地狱猫”，在首次攻击未取得决定性战果后，被狡猾的“零”式教官用一个极其凌厉的急转弯反咬住了尾巴！无线电里传来中尉略显慌乱的声音：“该死！我被咬住了！”
按照标准流程，他应该立刻通知友机支援，并尝试俯冲摆脱。但或许是紧张，或许是骨子里不服输的劲头，他竟然下意识地用起了剪刀机动！
两架飞机立刻在空中纠缠起来，如同两条搏斗的飞鱼，不断交叉换位，高度和速度迅速下降。经验老到的“零”式教官显然更擅长这种低速绞杀，几次都差点获得射击窗口。
“笨蛋！快俯冲！别跟他玩剪刀！”安德森中校急得直拍栏杆。
就在这时，王有财突然对着安德森手中的通讯器说道：“蓝鸟（中尉代号），假装引擎故障！急速下坠！”
无线电那边明显愣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只见那架“地狱猫”突然机头一沉，发动机声音骤减，冒出一股短暂可控的黑烟（模拟故障），以一个近乎失控的姿态向下急坠！
这一变故完全出乎“零”式教官的意料。按照常理，对手要么继续缠斗，要么俯冲脱离，哪有突然“掉下去”的？他下意识地迟疑了半秒，本能地压杆准备跟下去查看。
就这半秒的迟疑，对于俯冲性能占优的“地狱猫”来说已经足够！中尉猛地将油门推到底，引擎爆发出强劲的嘶吼，飞机如同挣脱牢笼的猛禽，贴着海面高速脱离，瞬间拉开了距离！
“哈哈！漂亮！”安德森中校松了口气，随即又哭笑不得地看着王有财，“王将军，您这招……是不是有点太‘野’了？”
王有财嘿嘿一笑，带着点四川人特有的狡黠：“打仗嘛，活下来最重要！这叫‘装死诱敌’，在中国战场，小股的游击分队常用这招对付追兵。飞机上虽然夸张了点，但管用就行！鬼子飞行员再疯狂，看到目标突然‘坠毁’，本能也会愣一下。这就是机会！”
融合与咖啡里的辣酱
训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