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二年十月二十日,印度阿萨姆邦的机场依旧忙碌。一架机身上还带着训练时沾染的尘土的美军C-47运输机,缓缓滑行至停机坪。舱门打开,王有财顺着舷梯走下,他的脸庞被热带阳光晒得黝黑,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锐利,身上那件飞行夹克已经与他融为一体,带着机油和汗水混合的气息。数周的F4U强化训练,不仅让他初步掌握了驾驶这种凶猛“海盗”的技巧,更让他对空战的理解深入骨髓。
他刚踏上坚实的地面,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空军指挥官王叔铭将军亲自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有欣慰,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有财,训练辛苦了!看你这样子,都快成半个战斗机飞行员了。”王叔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赞赏。
“王司令,这‘海盗’确实名不虚传,咱们的飞行员只要能熟练掌握,绝对能让鬼子喝一壶的!”王有财难掩兴奋地汇报。
王叔铭点了点头,随即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电报,递给了王有财,语气转为正式:“有财,刚刚收到的重庆急电,最高层的决定。你看看这个。”
王有财有些疑惑地接过电报,迅速浏览。电文的内容让他愣住了。
电报大意是:美方通过驻华军事代表团及情报渠道,了解到中国空军在近期防空作战中,使用F4U战斗机 against 日军零式战机,取得了一系列令人瞩目的战术胜利,积累了宝贵的实战经验。美国海军及海军陆战队航空兵,目前正于南太平洋(尤其是瓜达尔卡纳尔岛区域)与零式战机陷入苦战,亟需了解和破解零式的战术特性。鉴于中方飞行员是除日军外对零式作战经验最丰富的群体,美方正式提出请求,希望中国能派遣一支精干的小组,赴美进行经验交流,特别是分享F4U对抗零式的战术心得。经研究决定,任命王有财为此次特别军事交流小组的负责人,即日启程赴美。
“派我去美国?”王有财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王司令,我……我虽然参加了训练,但毕竟不是一线战斗飞行员,实战经验远不如李国栋他们。派一位王牌飞行员去,不是更合适吗?”
王叔铭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财,你太小看自己了。这次交流,不仅仅是单纯的军事技术交流,更涉及到高层协调、物资谈判乃至外交斡旋。美方点名希望你去,不仅仅因为你是F4U项目的关键推动者,更看重你沟通协调的能力,以及你对全局的把握。你之前在印度为河套计划争取物资,表现就很出色。况且,你刚刚完成了F4U的训练,对飞机的性能有切身了解,又能准确传达我们飞行员的实战经验。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这次去美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你可以当面向美国海军、还有那些军工企业的大人物们,陈述我们的困境和需求。飞机、发动机、零部件、甚至培训……我们需要的东西太多了。光靠电报往来,力度远远不够。你需要亲自去,为我们争取更多!”
王有财沉默了。他明白王叔铭话中的深意。这确实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直接进入美国的核心决策和生产圈,为中国抗战争取更多的实质性援助。相比起在国内驾驶一架飞机与敌搏斗,这个使命或许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他想起了在印度了解到的太平洋战局,想起了瓜岛美军正在浴血奋战,也想起了重庆上空那些英勇牺牲的战友。如果他的经验——哪怕是间接的——能帮助美国飞行员更快地战胜零式,从而加速太平洋战争的进程,那无疑也是对国内战场的巨大支持。
“我明白了,王司令。”王有财深吸一口气,将电报仔细折好,放入口袋,眼神恢复了坚定,“保证完成任务!我会把我们的经验带过去,也一定会把我们需要的东西带回来!”
“好!”王叔铭重重地握了握他的手,“国内会尽快组建一个由几名真正有经验的飞行员和地勤专家组成的小组,随后出发与你在美国汇合。你先行一步,打前站。路线已经安排好了,你先乘美军飞机到卡拉奇,然后转机飞越非洲,经大西洋抵达美国。”
几乎没有太多准备时间。几天后,王有财再次踏上了旅程。这一次,不是飞越危险的驼峰航线返回祖国,而是向着更远的西方,飞向那个正在全力开动战争机器的国度。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冲上云霄。王有财透过舷窗,最后望了一眼东方那片承载着苦难与希望的土地。他肩负的,已不仅仅是一次交流任务,而是整个中国空军,乃至抗战后方的一份沉重期望。他从一个成功的商人,到深入救灾一线的组织者,再到亲身体验尖端武器的准飞行员,如今又将扮演外交使节的角色。每一次身份的转换,都紧贴着这场伟大卫国战争的需求。
引擎轰鸣,载着新的使命,跨越重洋,向美利坚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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