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三十年(1941年)七月的璧山兵工厂深处,空气里弥漫着硝烟、金属灼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味。一间被严格隔离、戒备森严的实验室里,王有财正围着一个奇特的管状武器模型,唾沫横飞地比划着。
“约瑟夫,关键在这里!”他指着图纸上一个锥形凹陷,“你看,普通的炮弹打钢板,靠的是动能硬砸,能量分散。我们要让它‘聚’起来!在这个药型罩(他用手指点了点锥形凹陷)后面放高能炸药引爆。爆炸产生的能量会瞬间聚焦在这个锥形上,形成一股速度高得吓人的高温金属射流!就像……就像用高压水枪冲泥巴!管你多厚的装甲,只要能量够集中,瞬间就能给你烧穿、冲开一个洞!这叫‘聚能破甲’原理!”
犹太工程师约瑟夫·斯坦伯格,这位曾在克虏伯工作过的顶尖弹道专家,推了推厚重的眼镜,镜片后闪烁着狂热与困惑交织的光芒。“王先生,这个‘聚能效应’的理论模型……它违反了常规弹道学的直觉!但您描述的金属射流……如果真能实现,这将是反坦克武器的革命!”他停顿了一下,拿起旁边一个粘稠的罐子,里面是深褐色、散发着焦糖味的混合物,“但是,您坚持要用这种……糖浆混合物作为推进剂的主要成分之一?这……这太不严谨了!”
王有财嘿嘿一笑,抓起一把旁边研磨好的黑火药颗粒:“严谨?我们缺的是时间和稳定供应的无烟火药!糖浆(主要是玉米糖浆和焦糖)混合高比例的精研黑火药颗粒,再掺点其他东西调整燃烧速率。这东西粘稠,燃烧可控,推力足够把弹体推出去几十上百米就行!关键是原料遍地都是,农民灶台边都能熬!战时生产,要的就是‘土’办法,‘快’办法!只要能稳定燃烧不炸膛,它就是好药!”
斯坦伯格看着王有财那副“能搞出来就行”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眼中也燃起了挑战的火焰。王有财提供的理论框架和思路太过诱人,足以让他暂时放下严谨的德式科研习惯。
“好吧,老板。理论验证和基础配方交给我和团队。但稳定性测试和最终定型,我需要时间,需要大量的爆炸试验,这很危险。”斯坦伯格严肃地说。
“时间我尽量给,安全第一!试验场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在山沟里,远离主厂区。需要什么材料、人手,尽管提!”王有财大手一挥,“记住,目标:一个步兵能扛着走,射程至少一百五十米,能打穿鬼子所有现役坦克的正面装甲!”
接下来的日子,实验室灯火彻夜不熄。爆炸声不时从远处的山谷传来,有时沉闷,有时震耳欲聋。王有财投入了巨大的资源和人手,犹太工程师们展现出惊人的韧性和创造力。他们反复计算药型罩的角度和材质(最终选定紫铜)、调整装药量和引信结构、测试不同配比的“糖浆火药”燃烧稳定性、设计简易的发射筒和肩托……
七月中旬,璧山试验场。 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硝烟和泥土气息。王有财、刘云武、王有金以及核心的技术团队屏息凝神。靶标是百米外一块模拟日军97式中型坦克前装甲的厚钢板(厚度约25)。
一名精壮的士兵略显紧张地扛起一个约1.5米长、碗口粗(约60口径)的钢管,钢管后部连接着一个简陋的木制肩托和简易瞄准具。他将一枚头部呈锥形、尾部带稳定翼的火箭弹塞入前端。
“准备就绪!”士兵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发射!”斯坦伯格亲自下令。
士兵扣动扳机。一道刺眼的火光伴随着雷鸣般的巨响从钢管尾部喷涌而出!强大的后坐力让士兵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火箭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拖着长长的尾焰,直扑靶标!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靶标。硝烟散尽,所有人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只见那块厚重的钢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边缘融化、极其规整的圆孔!孔洞穿透钢板,边缘金属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凝固的奇异状态。测量显示,穿深远超25!
“成功了!!”斯坦伯格第一个激动地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挥舞着拳头,完全不顾平日里的学者风度。其他工程师也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拥抱。刘云武用力拍打着王有财的肩膀:“师座!成了!真成了!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太狠了!”
王有财走上前,手指抚过那光滑的穿孔边缘,感受着残留的灼热,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如释重负又充满野心的笑容。“好!好一个‘铁拳’!”他当场给这新武器定了名,“通知下去,立刻小批量试产,同时准备一场‘大戏’!”
几天后,璧山兵工厂靶场。 戒备森严,气氛凝重。受邀前来的不仅有国民政府国防部的几位高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疑),更有英国驻华武官詹姆斯上校、美国驻华武官史迪威准将(或其代表)、以及苏联驻华武官崔可夫上校。他们接到邀请时都带着几分疑惑和审视,不知道这个名声在外的“王财神”又要搞什么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