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九年(1940年)十二月的四川,潮湿而寒冷。王有财坐在璧山兵工厂办公室里,对着复杂的设备采购清单和犹太专家安置计划眉头紧锁。窗外,铅灰色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正如抗战进入相持阶段后,那漫长而艰难的僵局。
他拧开了桌上那台昂贵的美国产飞歌(Philco)收音机,试图从嘈杂的电波中寻找一些来自外部世界的信息,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闷。短波频道里充满了各种语言的噪音和干扰,他耐心地调谐着。
突然,一个来自英国广播公司BBC的英语新闻播报清晰地传了出来,主播的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喜悦:
“……这里是BBC全球新闻。来自北非利比亚前线的最新捷报!帝国西沙漠部队总司令韦维尔将军指挥的‘罗盘行动’取得决定性胜利!自12月7日发动进攻以来,我军势如破竹……”
王有财猛地坐直了身体,将音量调大。
播音员继续报道着详尽的战果:“……意军防线全面崩溃。我军已攻克西迪巴拉尼、巴迪亚等重要据点,俘虏意军数量已超过三万八千余人!缴获的武器装备堆积如山,初步统计包括超过两百辆坦克、近千门各型火炮、以及无数步枪、机枪和军用卡车……意大利第十集团军已被彻底击溃!这是对法西斯轴心国的一次沉重打击!”
广播里还夹杂着前线记者发回的激动人心的描述,以及意大利士兵成群结队、垂头丧气向英军投降的场景录音。
王有财听着广播,眼睛越来越亮,之前的疲惫和压抑一扫而空!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虽然知道北非战役的大致结果,但当如此详细、如此辉煌的战果通过电波真实地传来时,他依然感到震撼。但更强烈的是一种源自商业和战略本能的兴奋!
“意大利人的装备……堆积如山?”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意大利军队的装备虽然被德军嘲笑,但那是跟德国最精锐的部队相比!对于极度缺乏重武器和运输工具的中国军队来说,那些被英国人视为“战利品”甚至可能觉得有些“鸡肋”的装备,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他立刻意识到几个关键点:
数量巨大: 英国人一次性缴获了一个集团军的装备,他们自身的后勤体系难以快速消化这么多战利品,尤其是非英制装备。
处理难题: 这些意大利装备口径、制式与英军不同,弹药补给是巨大问题。英国人很可能愿意将其作为剩余物资出售,以换取现金或战略资源。
中国急需: 无论是火炮、卡车还是坦克,都是中国战场梦寐以求的!哪怕性能不是最顶尖,也能极大增强部队的火力和机动性。
最佳时机: 必须趁英国人刚刚获胜,还没来得及仔细清点、处理这些战利品的时候,迅速出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王有财猛地站起身,几乎是冲向隔壁的电讯室。他必须立刻联系上罗伯特!
他口述了一封极其冗长、措辞紧急而又清晰的加密电报,发往罗伯特在香港和旧金山的联络点,并要求不惜代价尽快转交。
“罗伯特:急!急!急!
刚闻BBC广播,英军北非大胜,意大利第十集团军覆灭,缴获装备如山(坦克数百,火炮近千,卡车无数,步枪机枪无算)。此乃天赐良机!
英国人自身制式不同,难以利用全部缴获,必愿出售换取现金。我判断其国内亦需资金应对战争。
你立即动用所有伦敦关系,不惜重金,火速与英国军方、战争部或殖民地事务部接洽。
目标:全部或部分购买其缴获之意大利装备!尤其是:
一、菲亚特L3/35等轻型坦克(哪怕作为固定火力点亦极佳);
二、布雷达、菲亚特等型号的榴弹炮、山炮、高射炮(任何口径的火炮我们都需要);
三、菲亚特、兰西亚等军用卡车(极大改善我军运输能力);
四、大量步枪、机枪及配套弹药(可装备数个师)。
价格可尽量满足对方,但要求打包购买,并负责运输至缅甸仰光港。可提出以美元现金、我方持有的英镑债券或未来石油收益抵押支付。
此事关乎我军战力跃升,务必全力以赴,以最快速度敲定!我等你好消息!
—— 王有财”
发出电报后,王有财在电讯室里来回踱步,心情激动难平。他仿佛已经看到,一艘艘巨轮满载着意大利制造的坦克、大炮和卡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