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喜庆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王有财便已换上了一身利落的便装,在保安总队长刘云武的陪同下,开始了对分散在各地的四个保安团的巡视。这不是走马观花的检阅,而是一次实打实的战斗力评估。
他们深入营房,查看士兵的伙食和被装;他们走向训练场,观摩步兵的战术操练、机枪手的射击精度、甚至还有少量迫击炮的实弹演练;他们检查仓库,确保武器保养得当,弹药储备充足。
总体而言,王有财是满意的。充足的粮饷、精良的装备(相对于国内其他部队而言)、以及相对严格的纪律,让这支保安部队的精神面貌和基本军事技能远超一般的地方武装,甚至不逊于一些二流的中央军部队。
然而,问题也同样明显。视察结束后,在王有财于璧山兵工厂附近临时设立的总部里,一场气氛严肃的军事会议连夜召开。与会的是刘云武及各团的主要军官。
“弟兄们的精气神不错,基础训练也扎实。”王有财首先肯定了成绩,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我们现在顶多算是一支装备不错的保安队,距离真正的精锐之师,还差得远!”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官:“你们要清楚,我们守护的是什么?是油田,是钢厂,是化肥厂,是这座即将诞生的兵工厂!这些都是未来抗战的命根子!日本人一旦打来,他们会像饿狼一样扑向这里!就凭我们现在这点本事,能守得住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军官们都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我给你们一年时间!”王有财竖起一根手指,斩钉截铁,“一年之内,必须把这一万新兵,给我锤炼成一支拉出去就能打硬仗的精锐!不仅仅是步兵,炮兵、通信兵、工兵,这些技术兵种,更要给我练好!”
他具体部署道:
“炮兵,不仅要会打炮,还要会测距,会机动,会伪装!”
“通信兵,必须熟练掌握所有型号的电台,做到通讯畅通,密电无误!”
“工兵,要能架桥修路,能布置和排除障碍,能构筑坚固的防御工事!”
“这些技术兵种是军队的骨头和神经,绝不能瘸腿!”
刘云武听得额头冒汗,他知道老板的要求极高,但没想到高到这个地步。这完全是按照德械样板师的标准在要求一支“保安团”。
“老板,这……时间太紧,尤其是技术兵种,我们极度缺乏有经验的教官……”刘云武面露难色。
“缺人,就去挖!”王有财毫不客气,“四川境内,原来各军阀部队里退役的、不得志的技术军官和老兵,只要真有本事,给我用双倍、三倍的饷银挖过来!成都、重庆的无线电学校、机械学校,去招毕业生!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年后,我要看到一支脱胎换骨的队伍!”
刘云武见王有财态度坚决,深知此事没有回旋余地,只得挺起胸膛,硬着头皮接下军令状:“是!属下明白!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完成任务!”会议一结束,他就连夜召集手下,开始筹划如何四处挖人,如何制定极其严苛的训练计划。
处理完军队的事,王有财又马不停蹄地去看他的三百万亩耕地。冬去春来,田野里新一季的土豆苗已经破土而出,绿意盎然。他看到田间劳作的农民脸上,洋溢着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干劲。
然而,这种希望也带来了一丝隐忧。他听到许多农民在私下兴奋地议论:
“再熬一年,这地就能收回来了!”
“是啊,王老爷帮我们把水渠都修好了,地也肥了,明年自己种,收成肯定好!”
“好日子总算要盼到头了!”
王有财默然不语。农民期盼收回土地自己耕种,过上好日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也是他当初承诺的。但另一方面,这三百万亩经过改良的肥沃土地,一旦分散到千家万户,其产出效率和抗风险能力必然下降,也无法进行更大规模的机械化或集约化经营。如何平衡农民的切身利益与自己(以及背后支持的抗战事业)对粮食稳定产出的需求,成了一个需要提前思考的难题。土地的租约,只剩一年了。
就在他为此事暗自思忖时,一个好消息从重庆码头传来——罗伯特聘请的第一批犹太专家和技师,共189人,历经波折,终于抵达了!
王有财立刻赶回重庆亲自安排。这批人中,有5名医生,3名大学教师(教授化学和机械工程),其余大多是经验丰富的工程师、机械师、电工和熟练技术工人。他们拖家带口,脸上带着背井离乡的惶恐和对未来的迷茫。
王有财给予了他们最高规格的接待和尊重。他亲自为他们安排了条件优越的住所,承诺了远超欧洲水平的薪水,并将他们迅速安置到最需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