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输出点遇袭,实物被劫,人员被俘,如同一声惊雷,在“烛龙”内部炸响。尽管陈明远严令封锁消息、保持稳定,但恐慌与猜疑的情绪,依旧如同无声的瘟疫,在几个核心基地之间悄然蔓延。尤其是当加强警戒和启用最高保密预案的命令下达后,一些敏感的研究人员和技术工人,已经从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中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冯岚领导的内部核查工作在高度保密和巨大的压力下加速进行。她动用了所有可靠的内线,对“铁砧”基地近期的所有对外联络,包括通过“龙吟”网络发送的加密报文、人力交通员传递的信件、甚至基地内部电台(已极少使用)的开关机时间,都进行了极其细致的回溯分析。
同时,她派出的、以“技术交流”为掩护的密查员,也陆续从各基地带回了问卷反馈和一些非正式的观察记录。
线索,在纷繁复杂的信息碎片中,一点点浮现出来。
首先,关于“铁砧”基地的能量信号问题。冯岚通过对比其他基地的能量监测记录(各基地都有简易的能量波动记录,用于分析“黑石”活性),发现“铁砧”基地在“静默”行动前一周左右,确实有过数次异常的能量峰值记录,其强度和时间点,与赵守诚汇报的“失败试验”存在微妙的时间差。这些峰值信号虽然微弱,但若敌人拥有极其灵敏的、针对特定能量频谱的远程探测设备(并非完全不可能),确实存在被捕捉到的风险。
其次,在对外通讯分析中,冯岚注意到一个细节。“铁砧”基地与遇袭的那个技术输出点之间,在遇袭前约半个月,曾有过一次通过人力交通员传递的、关于“夜鹰”夜视仪某个光学部件耐磨涂层的技术咨询记录。这本是正常的技术交流,但传递这条信息的交通员,在返回总部途中,曾因躲避日军巡逻队,在一个敌我势力交错的村庄短暂停留过一夜。虽然该交通员政治可靠,经历多次考验,但这一“意外”停留,无疑增加了一个信息可能泄露的微小节点。
最让冯岚感到心惊的是,从各基地反馈的问卷和密查员的观察中,她发现“铁砧”基地的一位年轻技术员——刘明,近期行为有些反常。刘明是清华大学流亡学生,投身革命后因其扎实的化学功底被吸收进材料组,平时工作积极,但性格略显内向孤僻。据其室友反映,刘明最近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夜里偶尔会说梦话,内容含糊不清,但有一次提到了“家里……信……”之类的字眼。而密查员在非正式闲聊中得知,刘明老家在东北,早已沦陷,与家人失联多年。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了“铁砧”基地,尤其是这个叫刘明的技术员。但这一切都只是间接的、 circutantial 的证据,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表明赵守诚或刘明就是内鬼。
冯岚将调查进展向陈明远做了详细汇报。
“……主任,目前所有疑点都集中在‘铁砧’基地,尤其是技术员刘明身上。但缺乏关键证据。赵守诚同志那边,目前没有发现任何可疑行为,那些能量峰值,以他的技术水平,完全可以用试验意外来解释。”冯岚的语气十分谨慎。
陈明远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知道,现在到了最考验决断力和信任的时刻。如果贸然对赵守诚或刘明采取行动,万一错了,将严重挫伤科研人员的积极性,甚至可能导致人心离散。但如果放任不管,万一内鬼真的存在,下一次损失的可能就不仅仅是几个技术员和几件装备,而是整个“烛龙”的根基。
“赵守诚同志,我是信得过的。”陈明远最终缓缓开口,语气坚定,“他如果有问题,‘烛龙’早就完了。问题很可能出在下面,或者是我们尚未察觉的环节。”
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启动‘清源’行动。目标,锁定刘明。但方式,不是抓捕审讯,而是‘监控’和‘试探’。”
“清源”行动方案迅速制定。由李铁柱从“游龙”小队和警卫骨干中挑选出最精干、最可靠的几名成员,组成一个秘密监视小组,潜入“铁砧”基地外围,对刘明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隐蔽监视,记录其一切活动、接触人员和异常举动。
同时,陈明远亲自设计了一个“试探”计划。他让冯岚伪造了一份关于“新型‘源铁’复合材料”(实际是虚构的)的绝密技术文件,标注其具有“突破性军事价值”,并安排在一次看似偶然的机会,让刘明有机会接触到这份文件的“存放位置”(一个设置了陷阱的保险柜),观察其反应。
行动在绝密中展开。监视小组如同无形的影子,潜伏在“铁砧”基地周围的山林中,透过高倍望远镜和“龙睛”夜视仪,紧紧盯着刘明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