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的晨曦驱散了硝烟,却难以抚平“烛龙”基地满目疮痍的创伤和深植于心的悲痛。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味、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刚刚结束的那场炼狱般的考验。
首要的任务是处理善后。牺牲者的遗体被小心翼翼地从废墟、坑道和阵地上寻找出来,整齐地安放在临时清理出的空地上,覆盖上能找到的最干净的布单。名单在一点点核实,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伴随着压抑的啜泣和沉重的叹息。最终确认,在此次防御战中,“烛龙”基地阵亡人员高达两百三十七人,重伤失去战斗力者近百,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警卫连损失过半,研究人员和技术工人也牺牲了数十人,其中不乏像苏沐清这样(虽幸存但重伤)的核心骨干。这是“烛龙”自成立以来,最为惨重的损失。
一场简单而庄严的追悼会在基地内部举行。没有鲜花,没有过多的仪式,只有肃立的人群、低垂的红旗和陈明远沉痛而坚定的悼词。
“……他们倒下了,为了脚下这片土地,为了我们心中不灭的理想。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烛龙’的史册上,铭刻在中华民族复兴的丰碑上!我们将继承他们的遗志,擦干眼泪,挺起胸膛,让‘烛龙’在这片浸透热血的土地上,飞得更高,更远!”
悲恸化为了力量。追悼会结束后,所有人立刻投入到紧张的清理和重建工作中。战士们和研究人员一起,清理废墟,修复受损的坑道和工事,抢救还能使用的设备和物资。总部派来的工兵部队和医疗队也加入了进来,带来了急需的建材和药品,加快了恢复的速度。
李铁柱吊着受伤的胳膊,指挥着清理工作,他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深沉,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冯岚则忙于统计损失、安抚伤员家属(内部)、并与总部协调后续的补给和人员补充。整个基地在悲伤中,展现出一种顽强的生命力。
陈明远肩上的担子最为沉重。他不仅要处理善后和重建,更要思考“烛龙”的未来。这次惨烈的防御战,暴露了许多问题,也带来了深刻的教训。
在基地领导层和核心技术人员参加的一次战后总结与战略研讨会上,陈明远首先肯定了大家在极端困难条件下展现出的惊人意志和牺牲精神,以及“龙睛”、“源铁”武器、“龙吟”通讯等新技术在关键时刻发挥的作用。但他话锋随即一转,指向了更为严峻的现实。
“……同志们,我们虽然守住了基地,打退了敌人,但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我们赢得非常侥幸,代价也过于惨重。”陈明远的声音在略显昏暗的会议室(指挥部尚未完全修复)里回荡,“敌人仅仅出动了一个加强版的扫荡兵团,就差点将我们逼入绝境。这暴露了我们最大的软肋——位置固定,缺乏战略纵深,极易被敌人优势兵力合围。”
他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前,手指点着“烛龙”基地所在的位置:“这里,已经不再是秘密。鬼子这次吃了大亏,下次再来,只会准备得更充分,手段更狠辣。我们将永远处于被动挨打的状态,这次能守住,下次呢?下下次呢?”
与会众人都陷入了沉默。陈明远说的是残酷的事实。基地的位置已经暴露,就像黑夜中的明灯,吸引着飞蛾,也吸引着更凶猛的掠食者。
“主任,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这里?”李铁柱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不舍。这里是他们一手建立起来的家园,埋葬着无数战友的英魂。
“不是放弃,是战略转移和分散。”陈明远给出了明确的答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烛龙’计划的核心是人,是技术,而不是固定的地点。我们必须改变思路,从建设一个固若金汤的‘堡垒’,转向打造一个灵活机动、难以被捕捉的‘网络’。”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构想:
第一,基地主体功能逐步、分批次向更深山、更隐蔽的备用基地转移。现有基地将进行降级处理,作为前沿警戒哨、训练中心和某些非核心研究的场所,甚至可以考虑部分区域进行战术性伪装,吸引敌人火力。
第二,实行“技术分散,人才备份”策略。将核心研究人员和关键技术人员分成若干小组,配备必要的设备和资料,分散到不同的隐蔽地点继续研究工作。即使一个点遭受破坏,其他点依然能够继续运转,保证“烛龙”计划不会因一次打击而中断。
第三,加强与总部及其他根据地的联动。将部分相对成熟、易于推广的技术,如“龙睛”夜视仪的低配版、改进型电池、特种陶瓷生产工艺等,有选择地输出到其他兄弟部队和兵工厂,一方面提升整体战斗力,另一方面也使得“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