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防空洞据点又度过了将近一个月相对平静的时光后,来自上级的指示终于伴随着春末夏初的暖风,悄然抵达。
这天,负责对外联络的老刀同志带着一份加密电文,风尘仆仆地赶回了据点。他的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肃穆。
“杨队长,陈同志,伊莎贝拉同志!上级命令到了!”老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将电文递给杨立青。
杨立青接过电文,仔细阅读起来,脸上的表情从凝重逐渐变为振奋,最后化为了浓浓的欣慰和一丝不舍。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围拢过来的陈明远、伊莎贝拉和老赵,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布:
“同志们!华中局和中央军委经过研究,完全同意陈明远同志前往延安的请求!高度赞扬陈明远同志在上海期间为党和国家做出的卓越贡献,以及其所展现出的坚定信念和非凡能力!”
“命令!”杨立青挺直了腰板,语气变得庄重,“由我部负责,护送陈明远、伊莎贝拉同志,以及他们整理的技术资料,经由苏北根据地,安全转移至延安!沿途各交通站、游击队需全力配合,确保绝对安全!”
“同时,鉴于浦东游击队在此次‘神骸’事件及相关斗争中表现突出,付出重大牺牲,予以通令嘉奖!任命杨立青同志为新的浦东游击支队支队长,老赵同志为副支队长,继续坚持浦东地区的抗日斗争!”
命令宣读完毕,防空洞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随即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充满——有为陈明远夫妇感到高兴的喜悦,有对即将到来的分别的不舍,更有对未来艰巨任务的坚定。
“老杨……恭喜你啊!”老赵第一个反应过来,用力拍了拍杨立青的肩膀,虽然他自己也升任副支队长,但更多的还是为老战友感到高兴。
杨立青笑了笑,笑容中带着责任与沉重。支队的重建,牺牲同志的抚恤,未来的斗争……千头万绪,都压在了他的肩上。但他眼神坚定,毫无畏惧。
他走到陈明远和伊莎贝拉面前,伸出粗糙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了陈明远的手:“陈同志,伊莎贝拉同志,恭喜你们!延安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所在,你们到了那里,一定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陈明远感受着杨立青手中传来的力量和真诚,心中充满了感激和不舍。他郑重地说道:“杨队长,老赵,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信任和支持,我不可能走到今天。上海的经历,我永生难忘!你们一定要保重!我们在延安,等着你们胜利的消息!”
伊莎贝拉也红着眼圈,向杨立青和老赵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杨队长,谢谢赵大哥!你们一定要平安!”
离别的时刻终于到来。上级安排的转移路线和时间都非常紧迫,容不得过多的儿女情长。
陈明远和伊莎贝拉的行装很简单,除了必要的衣物和干粮,最重要的就是那个装满技术资料和图纸的、防水防火的厚实公文包,以及陈明远随身携带的、几件他利用现有材料改进和制作的小型工具和样品。
杨立青和老赵亲自挑选了四名最精干、最可靠的游击队员,组成护送小队,由老刀同志负责总体协调和与沿途交通站的对接。
出发的前夜,防空洞内举行了一个简单却情意真挚的欢送会。没有美酒佳肴,只有粗茶淡饭,但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祝福陈明远和伊莎贝拉一路顺风,前程似锦。
第二天拂晓,天色微明,薄雾笼罩着田野。
在据点出口,陈明远和伊莎贝拉与杨立青、老赵以及留守的同志们一一告别。
“陈同志,保重!到了延安,代我们向首长们问好!”
“伊莎贝拉同志,路上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一定要平安到达!”
声声叮嘱,包含着深厚的战友情谊。
陈明远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经战斗过、流淌过鲜血和汗水的土地,看了一眼这些生死与共的战友,将他们的面容深深印在心底。然后,他拉起伊莎贝拉的手,对着杨立青等人,郑重地敬了一个还不算太标准的军礼。
“同志们,再见!胜利再见!”
转身,他和伊莎贝拉在老刀和护送小队的簇拥下,迈着坚定的步伐,踏着晨露,向着北方,向着那片充满希望的红色圣地,开始了新的征程。
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