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源于能量核心的殉爆,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物理爆炸,没有冲天而起的火球和四散飞溅的破片,但其造成的破坏和冲击,却远比任何炸药都要恐怖和诡异。
当那混杂着暗红、漆黑与惨白色的能量光环以神骸碎片为中心,如同死亡涟漪般无声却迅猛地扩散开来时,整个大康纱厂的厂房内部,仿佛被投入了一个无形的绞肉机。
首当其冲的是那块碎片本身以及囚禁它的粗笨铁笼。在能量风暴席卷而过的瞬间,它们没有碎裂,而是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蜡像,先是扭曲、变形,然后彻底分解、气化,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紧接着是距离最近的、那些已经被神骸能量污染侵蚀的日本士兵和科研人员。他们的命运更为凄惨,连分解的过程都几乎看不到,就在能量涟漪扫过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从画纸上抹去的铅笔痕迹,血肉、骨骼、衣物……一切物质的形态都在瞬间崩解、消散,化为了最基础的粒子,融入了那狂暴的能量流中,彻底的人间蒸发。
稍远一些的竹内云子及其带来的特高课士兵,虽然未被直接“抹除”,但下场同样惨烈。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他们身上。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被更宏大的能量轰鸣所掩盖,他们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被沛然莫御的力量抛飞出去,重重地撞击在厂房的砖墙、水泥柱或是废弃的机器残骸上。鲜血从口鼻、耳朵中喷射而出,在空中划出凄厉的弧线,大多数人当场毙命,即便有个别侥幸未死的,也陷入了深度昏迷,内脏严重受损,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杨立青、老赵和水生三人,因为距离爆炸中心相对较远,且提前借助了坚固的废弃机器作为掩体,侥幸逃过了被直接分解或当场震毙的厄运。但那股无形的能量冲击依旧如同海啸般拍打在他们身上。
老赵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狠狠撞在胸口,仿佛被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击中,眼前一黑,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整个人被向后推得踉跄跌倒,后背撞在一个纺锤上,剧痛钻心。他手中的驳壳枪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耳朵里只剩下一种高频的、持续不断的尖锐鸣响,外界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水生的情况稍好,他年轻,身体柔韧性更强,在冲击波到来的瞬间下意识地做出了一个蜷缩卸力的动作,但依旧被震得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头晕目眩,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手中的步枪也脱手飞出。
杨立青作为指挥员,意志最为坚韧,他强忍着胸腔内气血翻腾带来的恶心感和双耳失鸣的眩晕,死死抓住身旁一台机器的稳固部位,没有被掀飞。但他的情况同样糟糕,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视线因为剧烈的震荡而模糊不清。
整个厂房内部,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又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末日洗礼。之前所有的喧嚣——枪声、嘶吼、惨叫——全都消失了,只剩下能量余波在空气中引起的、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嗡鸣,以及弥漫在整个空间的、浓得化不开的焦糊味、臭氧味和……一种能量湮灭后残留的、难以形容的虚无气息。
灰尘和细微的能量尘埃如同浓雾般弥漫,在残存的几盏昏黄灯光下缓缓飘落,让这片空间显得更加鬼魅和死寂。
“老赵!水生!陈同志!”杨立青强忍着不适,用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呼喊着自己的队员。他挣扎着站起身,视线焦急地扫过一片狼藉的厂房。
他看到老赵倒在机器旁,嘴角带血,正艰难地试图爬起来。水生也晃晃悠悠地撑起了身子。两人虽然都受了内伤,但看样子并无生命危险。
然而,当他将目光投向爆炸中心,原本铁笼所在的位置时,他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那里空空如也!
不仅铁笼和碎片消失了,连之前站在那个方向的陈明远,也不见了踪影!只有地面上残留着一个不规则的、仿佛被高温灼烧又瞬间冷却的琉璃化凹陷,证明着那里曾经存在过何等恐怖的能量爆发!
“陈同志!!!”杨立青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怆的低吼,不顾一切地就要冲过去。
“队长!别过去!”老赵挣扎着拉住他,声音虚弱却急切,“那边…能量残留…太危险!”他虽然不懂高能物理,但武者的本能告诉他,那片区域依旧散发着令人极度不安的气息。
“陈先生他…”水生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充满了绝望。在那样的爆炸中心,连钢铁都气化了,血肉之躯怎么可能存活下来?
就在三人被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笼罩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