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如同受惊的箭鱼,在朦胧的夜色和尚未散尽的江雾掩护下,引擎发出压抑的低吼,拼尽全力向着浦东岸边的安全点冲刺。船舱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除了引擎声和江水拍打船身的哗哗声,只剩下几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
陈明远瘫坐在船舱底部,背靠着冰冷的船板,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为寒冷和虚弱而微微发紫。他紧闭着双眼,眉头紧锁,额头上不断渗出细密的冷汗,混合着江水和之前搏斗留下的污渍,显得狼狈不堪。背后的旧伤似乎也因为刚才水下剧烈的搏斗和高强度的能量爆发而隐隐作痛。
但肉体上的疲惫和痛苦远不及精神上的冲击来得猛烈。那神骸碎片发出的混乱、暴戾的精神攻击,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他脑海中残留着阵阵刺痛和无数光怪陆离的恐怖幻象碎片。他必须集中全部意志力,才能勉强压制住那股试图侵蚀他理智的混乱力量,引导着体内温和的神骸能量缓缓修复着受损的精神。
水生坐在他旁边,同样心有余悸,年轻的脸庞上血色尚未完全恢复,他一边紧张地操控着船舵,一边不时担忧地看向状态极差的陈明远。刚才在水下,他虽然只是在舱外接应,但听到里面传来的沉闷搏斗声、看到陈明远冲出时那副模样以及随后涌出的污血,足以想象舱内的战斗是何等凶险。那些变异的鲶鱼,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杨立青和老赵则分别守在船头和船尾,如同两尊紧绷的石像,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一遍又一遍地扫视着黑沉沉的江面和两岸的动静。他们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扳机,耳朵竖起着,捕捉着任何一丝可能代表危险的声响——巡逻艇的引擎、枪栓的拉动、甚至是远处异常的狗吠。
老赵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老陈…你刚才说…那些鱼…打不死?还能长出来?”
陈明远艰难地睁开眼,点了点头,声音沙哑而疲惫:“嗯…在碎片能量影响的范围内…它们…似乎能被某种力量…修复甚至重组…除非…彻底摧毁能量源…或者…将其带离那个区域…” 每说一句话,都仿佛耗费他极大的力气。
杨立青闻言,脸色更加阴沉,他沉声道:“这东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邪门!不仅能影响死物(能量),还能操控活物…这已经超出了我们理解的范畴。必须立刻将情况向上级详细汇报!”
他看向陈明远,语气带着关切和凝重:“陈同志,你感觉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没…没事…”陈明远深吸一口气,强行提振精神,“就是…精神上受了点冲击…休息一下就好…样本…和窥镜…一定要保管好…”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那个密封的铅盒和挂在脖子上的水下窥镜。
杨立青郑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这些东西比我们的命还重要!”
小船有惊无险地穿越了最后一段江面,终于抵达了预定的浦东岸边隐蔽点——一处被茂密芦苇和柳树环绕的废弃小码头。伊莎贝拉早已在此焦急等待,当她看到小船靠岸,尤其是看到陈明远那副虚弱狼狈的模样被杨立青和老赵搀扶下来时,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圈立刻就红了。
“明远!”她惊呼一声,冲上前扶住陈明远的另一只胳膊,声音带着哽咽,“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
“别担心…莎莎…我没事…就是有点累…”陈明远勉强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苍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却出卖了他的状态。
“快!先回临时落脚点!”杨立青当机立断,指挥着水生和老赵警戒断后,自己和伊莎贝拉一左一右搀扶着陈明远,迅速隐入了岸边的芦苇荡中。
他们并没有直接返回距离较远的主营地,而是在附近一个只有杨立青和几个核心队员才知道的、更加隐蔽的备用安全屋落脚。这是一个被遗弃的、半埋在地下的瓜棚,经过简单改造,里面储存着少量应急的粮食、饮水和药品。
将陈明远安顿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伊莎贝拉立刻拿出干净的布和清水,小心翼翼地为他擦拭脸上的污渍和冷汗。老李头(卫生员)也被紧急召来,仔细检查了陈明远的身体,确认除了精神过度消耗和些许皮外伤外,并无严重内伤,这才让众人稍稍松了口气。
给陈明远喂了些热水和一点提神的草药汤后,众人才围坐在一起,开始详细听取陈明远和水生关于水下侦察的完整汇报。
陈明远靠在伊莎贝拉身上,虽然依旧疲惫,但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他详细描述了沉船的位置、内部结构、神骸碎片的确切状态(能量活跃但似乎被限制)、以及那些异变鲶鱼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