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着那个自称姓王,绰号“墨镜王”的矮壮头目,陈明远离开了地下洞穴,沿着另一条更加隐秘、有人工修葺痕迹的通道向上行走。通道两侧时而能看到持枪警戒的青帮弟子,他们对“墨镜王”颇为恭敬,看向陈明远的目光则带着审视和好奇。
陈明远心中暗自凛然,张啸林果然势力庞大,竟然在上海的地下构筑了如此复杂隐秘的网络。这也从侧面印证了,他正在策划的行动绝非小打小闹。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道厚重的铁门。“墨镜王”上前有节奏地敲了几下,铁门上方打开一个小窗,里面的人确认身份后,铁门才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奢华场所,而是一个布置得像战时指挥部的地方。墙壁上挂着巨大的上海市区地图和浦东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各种符号和箭头。几张拼凑起来的桌子上摆着电话机、文件和各种武器。几个穿着黑色劲装、眼神精悍的汉子正在忙碌着,气氛紧张而肃杀。
而在房间正中央,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年约五十、身材微胖、穿着团花绸缎长衫、手里盘着两个锃亮铁胆的中年男子。
此人面色红润,一双眼睛却如同深潭,看似带着笑意,实则透着精明与狠戾。他坐在那里,虽然没有说话,却自然散发出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仿佛是整个房间的中心。
正是青帮三大亨之一,与日本人关系暧昧,在上海滩呼风唤雨的张啸林!
陈明远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墨镜王”上前。
“先生,人带来了。”“墨镜王”恭敬地躬身禀报,“这位陈文远陈兄弟,是从南洋回来的爆破专家,手上很有几分真本事。”他将刚才陈明远露的那一手简单汇报了一遍。
张啸林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缓缓地上下打量着陈明远,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似乎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陈明远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道:“晚辈陈文远,见过张先生。”
“南洋回来的?”张啸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在房间里回荡,“说说看,在南洋都搞过哪些大场面?”
陈明远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报出了几个后世知名的南洋锡矿和橡胶园的名字,并虚构了一些“惊险”的爆破经历,比如排除矿洞险情、炸开顽固岩层等等。他描述得绘声绘色,细节丰富,听起来煞有介事。同时,他故意在话语中夹杂了一些南洋当地的土语和矿业术语,增加可信度。
张啸林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铁胆,脸上看不出喜怒。
等陈明远说完,他才慢悠悠地问道:“听说…你还懂点‘能量玩意儿’?” 他特意加重了“能量玩意儿”这几个字,目光锐利地盯住陈明远。
关键问题来了!
陈明远心中凛然,知道这才是张啸林真正感兴趣的地方。他脸上露出适度的惊讶和谨慎,压低声音道:“张先生明鉴…晚辈在南洋时,确实接触过一些…洋人搞的新奇东西,跟普通的炸药不太一样,据说跟什么…‘场’啊,‘波’啊的有关,威力古怪得很。只是…这些都是洋人的机密,晚辈也只是略知皮毛,不敢妄言。”
他这番话说得模棱两可,既点出了自己有所了解,又显得知之不多,符合一个“偶然接触者”的身份,避免了言多必失。
张啸林眼中精光一闪,似乎对陈明远的回答颇为满意。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皮毛…有时候也够用了。陈兄弟,我也不跟你绕圈子。这次请你来,是想让你帮个忙,对付一个…有点特别的‘硬目标’。”
他指了指墙上地图的某个位置——正是江东码头区域!
“这里,日本人搞了个秘密工厂,里面有些…不寻常的机器,靠一种特殊的‘能量’驱动。”张啸林缓缓说道,“我们的目标,不是炸掉整个码头,那样动静太大。我们要的,是精准地破坏掉那些机器的核心,尤其是…能量供应的地方。听说那地方防守很严,而且结构古怪,普通的爆破手段可能不行。所以,才需要陈兄弟你这样懂行的人。”
陈明远心中狂震!张啸林的目标,果然是“彼岸花”!他想破坏“彼岸花”的能量核心!这和他的目标不谋而合!
但为什么?张啸林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不是和日本人合作吗?难道是想黑吃黑?还是…这背后有更复杂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