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废弃砖窑,陈明远和经过彻底伪装的伊莎贝拉,如同两只警惕的野兔,在浦东广袤而荒凉的滩涂、芦苇荡和废弃的田埂间艰难穿行。
白天的行动比夜晚更加危险,视野开阔,更容易暴露。陈明远不敢频繁使用耗能不小的【隐身】能力,只能依靠地形掩护和远超常人的感知,提前规避可能存在的危险。伊莎贝拉则紧跟在他身后,努力模仿着当地农妇走路的姿态,低着头,尽量减少存在感。
按照从老渔夫那里得到的信息,他们避开了可能有日军炮楼和巡逻队的北边(高桥方向),一路向南,朝着更加偏僻、河汊纵横、芦苇密布的区域行进。陈明远的目标是找到老周提到的、那个通往苏州河的地下暗渠网络的其他入口,或者找到可能存在的、通往浦西的其他隐秘路径。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战争留下的创伤。被炮火摧毁的村庄废墟,荒芜的田地,以及偶尔看到的、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难民。这一切都无声地诉说着这片土地所承受的苦难,也更加坚定了他们摧毁“彼岸花”的决心。
直到日落时分,他们终于在一片茂密的芦苇丛深处,发现了一个被杂草和淤泥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散发出与之前那条暗渠相似的、阴冷潮湿并带着污物腐臭的气息。
“找到了!应该是另一条支线!”陈明远心中一喜。他仔细感知了一下洞口周围,确认没有近期人类活动的痕迹。
两人没有立刻进入,而是先在附近找了一个隐蔽的洼地休息,吃了点之前烤好携带的、已经冷硬兔肉,补充体力。他们需要等待夜幕彻底降临,才能借助黑暗的掩护行动。
夜色如同墨汁般缓缓浸染了天空,最后一抹天光消失在地平线下。浦东的荒野陷入了沉沉的黑暗之中,只有远处零星的火光和天上的星斗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准备好了吗?”陈明远看向伊莎贝拉。在黑暗中,她经过伪装的面容看不真切,只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眸,依旧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准备好了。”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握紧了陈明远递给她的匕首。
两人再次来到那个洞口前。陈明远率先弯腰钻了进去,伊莎贝拉紧随其后。
洞内果然是一条地下暗渠,比老周带他们走的那条更加狭窄和肮脏,脚下的淤泥几乎没到小腿,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恶臭,几乎让人无法呼吸。黑暗中,只能依靠陈明远强大的感知和偶尔从头顶缝隙透下的微光辨别方向。
这一次,他们有了明确的目标——寻找通往浦西,或者至少是靠近江东码头方向的通道。
暗渠如同迷宫般四通八达,不时出现岔路口。陈明远凭借着对方向的敏锐感觉和对上海地下管网结构的模糊记忆(来自后世知识),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路径。他时不时地停下来,侧耳倾听,或者用手触摸渠壁,感受着水流的方向和细微的震动,判断着哪条路可能通向他们的目的地。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了不同于水流声的动静——是模糊的人声,还有…某种机械运转的沉闷声响?
陈明远立刻打了个手势,示意伊莎贝拉停下,两人屏息凝神,仔细倾听。
声音是从一条侧前方的岔路传来的,似乎距离不远。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少废话!赶紧把东西搬过去!耽误了‘先生’的大事,有你好看的!”
“知道了知道了…你说,‘先生’搞这么多炸药和洋灰(水泥)进来,是想干嘛?要把这黄浦江底炸穿吗?”
“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事!”
对话声断断续续,伴随着重物拖拽的摩擦声和喘息声。
陈明远和伊莎贝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疑惑。
“先生”?炸药?洋灰?在这地下暗渠里?这显然不是日伪官方的人,听起来更像是一股地下势力在秘密进行着什么工程!而且规模似乎不小!
难道…这就是陈明远之前设想过的,可能存在的“帮手”或者可利用的“混乱”?
陈明远心中念头飞转。他示意伊莎贝拉留在原地隐蔽,自己则再次发动【隐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拐过岔路口,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像是天然形成或者被人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