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困境与生机(下)
    第80章 困境与生机(下)

    晨雾如同潮湿的纱幔,笼罩着浦东的荒滩、农田和零散的村落。陈明远的身影在【隐身】状态下,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快速而谨慎地穿行其间。他避开了所有看起来像大路或者可能有人烟的地方,专挑芦苇丛、田埂、沟壑等隐蔽路线前进。

    

    脚下的土地泥泞而陌生,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的腥气、泥土的芬芳和远处村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炊烟味道。这与浦西那种繁华、紧张、充斥着阴谋与杀戮的氛围截然不同,带着一种原始的、近乎停滞的宁静。但陈明远知道,这宁静之下,同样潜藏着危险。任何一点外来者的踪迹,都可能在这封闭的乡村环境中被迅速放大和传播。

    

    他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目标——一个足够偏僻,不至于立刻引来注意,但又可能提供一些外界消息的地方。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穿过大片荒芜的滩涂和芦苇荡后,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条浑浊的小河汊,河汊边,孤零零地伫立着几间低矮破旧的茅草屋。屋外用竹竿晾晒着几张破旧的渔网,岸边系着一条小木船,船身布满修补的痕迹。看起来像是一个以打渔为生的人家。

    

    这里位置足够偏僻,远离主要的村落,符合陈明远的要求。

    

    他解除隐身,显露出身形,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做出一种疲惫而惶恐的表情,然后向着那几间茅草屋走去。

    

    还没等他靠近,一条拴在屋后、骨瘦如柴的黄狗就狂吠起来。紧接着,中间那间茅草屋的破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老者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鱼叉,警惕地看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什么人?!”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上下打量着陈明远。

    

    陈明远连忙停下脚步,脸上堆起谦卑而惶恐的笑容,用带着些许外地口音的官话说道:“老丈,莫慌,莫慌!我是…是从北边逃难过来的,路上遇到兵匪,跟家里人走散了,船也翻了,好不容易才漂到这边…想跟老丈讨碗水喝,打听点消息。”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老者的反应。他看到老者听到“北边逃难”、“兵匪”这些词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警惕并未放松。

    

    “逃难的?”老者眯起眼睛,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虽然脏污但材质明显不错的裤子和鞋子上停留了片刻,“看你这样子,可不太像寻常逃难的。”

    

    陈明远心中凛然,这老者眼力很毒。他连忙解释道:“老丈好眼力…实不相瞒,家里原本是做点小生意的,有点积蓄,这才…唉,没想到遇上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再多的钱也抵不过刀枪啊…” 他适时地流露出悲伤和无奈的神色,演技堪称精湛。

    

    老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最终,他侧了侧身,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进来吧,外面不太平。”

    

    陈明远心中暗喜,连忙道谢,跟着老者走进了茅草屋。

    

    屋内光线昏暗,陈设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破桌子,几个树墩做的凳子,角落里堆着些渔具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鱼腥味和潮湿的霉味。一个同样穿着破旧、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坐在灶台前烧火,看到陈明远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皮,没有说话。

    

    “坐吧。”老者指了指一个树墩,自己则坐在对面,依旧拿着那柄鱼叉,放在手边。“喝水自己舀,灶台上有瓦罐。”

    

    陈明远道了谢,走到灶台边,用葫芦瓢从瓦罐里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水质同样不算好,带着土腥味,但比之前水洼里的要强一些。

    

    喝完水,他回到树墩上坐下,看着老者,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丈,请问这里是…?我漂糊涂了,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这里是三林塘下游,陆家嘴对过去一点。”老者淡淡地说道,“你算是命大,能从浦西漂过来。这两天那边可不太平,又是爆炸又是戒严的,听说死了不少日本人,正在到处抓人呢。”

    

    来了!陈明远心中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恐惧:“爆炸?戒严?抓人?老丈,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昨天在河里漂的时候,好像也听到一声巨响,地都震了…”

    

    老者看了他一眼,压低了些声音:“具体怎么回事,我们乡下人哪里晓得。只听说是日本人在河湾那边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结果炸了,动静大得吓人,连我们这边窗户纸都震破了。现在浦西封得跟铁桶似的,许进不许出,日本兵和那些黑狗子(指76号特务)到处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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