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湾试验场那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如同在上海这座远东巨埠的心脏部位狠狠捅了一刀,其引发的混乱与恐慌效应,以惊人的速度向全城蔓延。
爆炸产生的巨大声浪和震动,几乎整个上海市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玻璃碎裂声、人们的惊叫声、车辆的急刹与碰撞声,在清晨的街头巷尾此起彼伏。不明真相的市民惊慌失措地涌上街头,又因恐惧而四处奔逃,交通瞬间陷入瘫痪。各种离谱的谣言如同瘟疫般传播开来——有的说是地震了,有的说是日本人的军火库爆炸了,更有甚者,联系到之前伊莎贝拉暗中散播的“核物理实验”传闻,惊恐地猜测是日本人弄出了什么毁天灭地的“新式炸弹”失控了。
日伪当局的反应同样迅速而激烈。爆炸发生后不到半小时,凄厉的防空警报便被拉响(尽管并无空袭),驻沪日军司令部、伪上海市政府、76号特工总部等机构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一道道紧急命令从这些权力中枢发出:全市戒严!所有路口设卡!严格盘查所有可疑人员和车辆!关闭火车站、码头!封锁租界与外界的通道!全力搜捕制造爆炸的“恐怖分子”!
尤其是76号特工总部,丁默村在得知吴四宝行动失败、陈明远夫妇被不明武装分子救走后,气得砸碎了心爱的紫砂壶。他立刻意识到,这对夫妇身上隐藏着巨大的秘密和价值,若能抓住他们,不仅能向日本人邀功,更能挖出潜伏在上海的军统乃至其他抗日力量的核心网络。他动用了76号所有的力量,像撒网一样派往全市各处,特别是各个交通要道和可能的藏身点,一张针对陈明远和伊莎贝拉的巨大搜捕网,迅速铺开。
与此同时,江东码头地下实验室,则陷入了一片死寂与混乱交织的诡异状态。
爆炸发生时,强烈的能量反噬和冲击波沿着主能量管道逆向传导,虽然经过长距离衰减,依旧对“彼岸花”母体造成了严重的冲击。能量花苞虚影瞬间黯淡,光芒明灭不定,旋转几乎停止,庞大的能量回路多处过载、熔断,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开来。不少精密仪器冒起了黑烟,闪烁着故障的火花。
小野正男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近乎瘫痪的实验室,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彼岸花’…帝国的希望…” 他无法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精神几乎崩溃。
而竹内云子,则在最初的震惊和晃动之后,迅速恢复了冷静,但那冷静之下,是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杀意。她几乎立刻就断定,这场“意外”绝对与陈明远脱不了干系!那个她一直怀疑的中国人,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在她亲自坐镇的情况下,完成了如此惊天动地的破坏!
“陈!明!远!”竹内云子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神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她立刻下令,封锁码头区,全力搜捕陈明远和伊莎贝拉,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她强忍着杀意,指挥残存的技术人员试图稳定“彼岸花”母体,抢救数据,评估损失。她很清楚,“彼岸花”计划的失败,以及“零号项目”连同石川健一郎将军的疑似玉碎(河湾爆炸中心,生存几率几乎为零),对她、对小野、乃至对整个在华日军的相关研究领域,都将是毁灭性的打击。她必须抓住罪魁祸首,才能有所交代。
一时间,上海滩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日军的摩托车队呼啸着穿梭在街道上,76号的特务们拿着陈明远和伊莎贝拉(根据资料和描述绘制)的画像,挨家挨户地盘问搜查。租界当局虽然对日方的行为不满,但在日军的压力下,也不得不配合进行有限的排查。
陈明远和伊莎贝拉,仿佛瞬间成为了这座巨大城市漩涡的中心,被无数双充满恶意的眼睛搜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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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载着陈明远和伊莎贝拉的黑色福特汽车,在军统司机高超的驾驶技术下,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鳅,在混乱的街道和狭窄的里弄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几波日军的巡逻队和76号的盘查点。
车内气氛凝重。陈明远和伊莎贝拉都紧绷着神经,留意着窗外的动静。车身布满了弹孔和玻璃裂纹,显示着刚才突围的凶险。
“我们现在去哪里?”陈明远沉声问开车的行动队员。
“去闸北,老周那里。”司机头也不回,语气急促,“现在全城封锁,出城的路基本都被卡死了,只有老周那里相对安全,而且有备用的秘密通道。”
老周!那个潜伏在闸北开杂货铺的地下交通员!这是他们之前约定的备用联络点和撤离中转站之一。
陈明远心中稍安。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