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动静，76号不可能不闻风而动。他们未必知道我们的具体计划，但肯定感觉到了风雨欲来。你这边暂时停止一切主动行动，以自保为主。”

    

    “可是地面的策应…”

    

    “计划改变。”陈明远沉声道，“你不需要制造混乱了。那样太危险，而且容易把76号的注意力彻底引到我们身上。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确保我们自己的撤离通道畅通。测试当天，无论成功与否，我们必须第一时间离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想到一个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办法。测试当天，我会以‘地面观测点更能宏观把握能量场变化’为由，申请到码头区地面的某个制高点进行观测。那里视野开阔，远离核心区域，竹内云子的监视会相对放松一些。而且，在地面，我们汇合和撤离也更方便。”

    

    伊莎贝拉眼睛一亮：“这个理由不错！小野正男那个科学狂人，肯定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

    

    “没错。”陈明远点点头，“而且，在地面，我同样可以远程触发‘炸弹’。”

    

    【能量结构编辑】的远程触发能力，是他的底牌之一。只要在一定范围内，他就能通过精神链接启动预设的指令。

    

    两人仔细推敲着新的行动方案，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及应对措施，都反复讨论。他们知道，这可能是他们在这个时代，执行的最后一项，也是最危险的一项任务。

    

    倒计时第二天，陈明远向小野正男提出了“地面宏观观测”的建议。果然，小野对此大加赞赏，认为这是“多维度验证数据”的绝佳思路，立刻批准了，并安排人在码头区一处废弃的仓库屋顶搭建临时观测点。

    

    竹内云子得知后，虽然依旧冷着脸，但并未明确反对。在她看来，陈明远离开防守严密的地下核心区，到相对开阔的地面，反而更利于她的人监控，而且地面撤离难度更大，相当于自陷囹圄。

    

    倒计时最后一天。

    

    整个码头区的戒备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等级。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日军士兵和便衣特工，巡逻队的频率加密了一倍，所有进出人员和车辆都受到了最严格的盘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陈明远和伊莎贝拉在小楼里，进行着最后的准备。他们销毁了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纸张和物品，检查了随身携带的武器和伪装证件。伊莎贝拉将一头耀眼的金发仔细盘起，戴上了一顶黑色的女士礼帽，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裤装，看上去干练而利落。

    

    陈明远则依旧穿着那身实验室的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普通的深色外套，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忙于工作的技术人员。但他外套内侧，藏着伊莎贝拉为他准备的那支勃朗宁手枪，以及几颗高爆手雷——这是军统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最后支援。

    

    夜晚，两人相拥而坐，都没有睡意。窗外，上海滩的夜色依旧璀璨，但在这片繁华之下，是无尽的黑暗与挣扎。

    

    “害怕吗？”陈明远轻声问。

    

    伊莎贝拉靠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怕。但不是怕死，是怕…失去你。”

    

    陈明远搂紧了她，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气：“我们会成功的。然后，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没有战争的地方。”

    

    这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在这个年代显得如此奢侈。

    

    “嗯。”伊莎贝拉轻轻应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依偎着，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黎明，等待着那决定命运的时刻到来。

    

    距离全功率实弹测试，还有十二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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