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内的爆炸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尘埃混合着硝烟与那股污秽能量消散后的腥甜气味，令人作呕。伊莎贝拉搀扶着几乎虚脱的陈明远，不敢有丝毫耽搁。
“能走吗？”她声音急促，带着未散尽的惊悸。
陈明远点了点头，强行压下脑海中的眩晕和身体的剧痛。系统重启至45%后，虽然高级功能大多仍处于灰色状态，但一股微弱的暖流正自发地在四肢百骸间流转，修复着受损的肌体和精神。这似乎是系统升级后带来的被动恢复能力。
“必须尽快离开，外面的鬼子马上就到。”他声音沙哑，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祭坛和昏迷的祭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理智告诉他，此刻他们自身难保，无力带走这些人。
伊莎贝拉明白他的心思，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我们先活下去，才能救更多人。”
两人迅速沿着原路退回。来时的狭窄通道此刻显得格外漫长。陈明远几乎将大半重量都倚在伊莎贝拉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衬衫下肌肉的紧绷和偶尔因牵动内伤而传来的细微颤抖。汗水浸湿了他的鬓角，那抹刺眼的灰白在通道微弱的光线下，让她心疼不已。
“下次……”伊莎贝拉咬着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和后怕，“下次不许再这样一个人挡在前面了。”
陈明远侧过头，看着她沾染了灰尘却依旧明艳的侧脸，以及那双湛蓝眼眸中无法掩饰的担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扯出一个略显疲惫却带着痞气的笑容：“怎么？心疼了？”
“谁心疼你！”伊莎贝拉脸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把他胳膊搂得更紧，“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当挡箭牌！”
口是心非。陈明远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引来一阵咳嗽，却觉得身上的伤痛似乎都轻了几分。这种在生死边缘徘徊后，能与心爱之人互相调侃的感觉，真好。
终于，他们回到了那个隐蔽的悬崖缝隙处。外面天色已近黎明，山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与湿润的雾气。远处，日军哨所的方向传来了尖锐的哨声和隐约的引擎轰鸣，显然洞穴内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他们。
“走！”陈明远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精神稍振。
两人借着晨雾和地形的掩护，沿着来时规划好的撤离路线，快速向山外潜行。系统的被动恢复能力在不断生效，陈明远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回来，虽然远未恢复到巅峰，但至少行动无碍了。
当他们有惊无险地回到藏匿福特轿车的山谷时，东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坐进熟悉的驾驶室，关上车门，将外面那个诡异压抑的世界暂时隔绝，两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伊莎贝拉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她转过头，看着正在发动汽车的陈明远，他专注的侧脸在晨曦微光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绷紧，带着一种经历过血火淬炼后的坚毅。
“我们成功了，明远。”她轻声说，语气中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嗯，第一阶段。”陈明远转动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出山谷，汇入逐渐苏醒的郊野道路，“毁了他们的巢穴，拿到了关键数据。但背后的主谋还没揪出来，他们的目的也还不完全清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油布包裹的胶卷——这是在撤离前，他从一个被炸死的日本研究员身边顺手牵羊找到的，里面很可能记录了关键实验数据。
车子驶入上海市区时，天已大亮。熟悉的喧嚣声浪扑面而来。有轨电车叮当作响，报童挥舞着报纸高声叫卖着耸人听闻的标题，早点摊的油烟混合着生煎包的焦香在空气中弥漫，黄包车夫拉着睡眼惺忪的客人匆匆跑过……这一切充满了烟火气的景象，与龙王山那个如同地狱般的洞穴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人恍如隔世。
“先回贸易行。”陈明远将车拐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弄堂。他没有直接开回去，而是绕了几圈，确认没有尾巴跟踪后，才驶入了“荣昌贸易行”的后院。
早已得到消息的铁锚周和温斯顿博士焦急地等在那里。看到两人安然归来，虽然形容略显狼狈，但都松了口气。
“少爷，伊莎贝拉小姐，你们可算回来了！”铁锚周连忙上前，“听说龙王山那边动静不小，鬼子兵把山都封了，正在大肆搜捕！”
“意料之中。”陈明远摆摆手，将车钥匙抛给铁锚周，“周叔，把车处理一下，换个牌子。博士，我们有新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