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拉的惊呼撕心裂肺,她扑过去,在陈明远摔入海水前一刻,用尽全身力气抱住了他冰冷而沉重的身躯。温斯顿博士也顾不上腿上的伤痛,连滚爬爬地过来帮忙,两人合力将昏迷不醒的陈明远拖到了礁石群深处一个相对干燥、能避开海浪和上方视线的狭窄石缝里。
“明远!明远你醒醒!”伊莎贝拉跪坐在他身边,颤抖着手擦拭着他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看着他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以及那刺眼的灰白鬓角,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几乎将她吞噬。她宁愿自己承受所有的痛苦,也不愿看到他这个样子。
温斯顿博士探了探陈明远的鼻息和脉搏,虽然微弱紊乱,但至少还活着。“他应该是力竭加上内伤爆发,需要立刻救治!但我们在这里……”老学者看着四周漆黑的海面和陡峭的悬崖,声音充满了无力感。
伊莎贝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温莎家族的女儿,不能在此刻崩溃。她迅速检查了一下陈明远的情况,除了内伤和虚弱,后背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片可怕的淤青,显然是之前硬抗了那一下精神冲击留下的。
她想起陈明远之前拿出的那些神奇的药剂。她在他身上摸索着,果然找到了剩下的那一支高能营养液(半成品)和一支简易治疗针。
没有犹豫,她将营养液小心翼翼地喂进陈明远嘴里,又撸起他的袖子,将那支绿色的治疗针注射进他的静脉。
做完这一切,她紧紧握着他冰冷的手,将他的头轻轻枕在自己的腿上,用自己的体温试图温暖他。海风冰冷刺骨,吹得她浑身发抖,但她浑然不觉,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温斯顿博士撕下自己的衬衫下摆,简单包扎了自己腿上的伤口,然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悬崖上方的追兵似乎没有下来的意思,可能认为他们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必死无疑,或者是在等待天亮后再进行搜索。这给了他们一丝喘息之机。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礁石,发出单调而巨大的轰鸣。伊莎贝拉感觉自己的心也如同这海浪般,在希望与绝望间反复撞击。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更久。陈明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伊莎贝拉立刻察觉到了,她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陈明远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在伊莎贝拉写满担忧和泪痕的脸上。
“伊……莎贝拉……”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微弱,仿佛随时会断掉。
“我在!我在这里!”伊莎贝拉喜极而泣,紧紧握住他的手,“你感觉怎么样?别吓我……”
陈明远尝试动了一下,立刻感到全身如同被碾碎般的剧痛,尤其是后背和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他内视自身,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生命能量亏损严重,系统能量储备依旧是零,而且系统界面变得异常黯淡,响应迟缓,仿佛陷入了某种沉寂状态。强行开辟空间通道和后续的透支,显然对系统本身也造成了不小的损伤。
LV3的系统,似乎也并非无所不能。
“没……没事……”他强忍着痛苦,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不想让她担心,“休息一下……就好……”
他尝试调动一丝微弱的精神力,连接系统,想要查看具体状态,或者尝试吸收空气中微薄的能量进行恢复。
【系统能量枯竭……核心模块进入低功耗休眠……】
【生命能量亏损:35%……机体严重受损……】
【自动修复程序启动……预计完成时间:71小时59分……】
【警告!在此期间,系统大部分高级功能将受限或无法使用!】
果然!系统暂时半瘫痪了!高级功能受限,意味着相位偏移、物质重组甚至物质复制都可能无法动用,只剩下最基础的拟态潜行(效果大打折扣)和随身空间的存取功能(因为锚点已设置)。
这是他使用系统以来,遭遇的最严重的危机。失去了系统大部分能力的加持,他本身又身受重伤,还要保护伊莎贝拉和温斯顿博士……处境艰难到了极点。
但他没有将这份沉重表露出来。他看着伊莎贝拉冻得发青的嘴唇和单薄的衣衫,心中一阵抽痛。
“冷吗?”他轻声问。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但身体却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