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湖口村,是被新米香气裹着的。东头的稻田里,金黄的稻穗压得稻杆弯成了弓,风一吹,穗子相撞的“沙沙”声里都掺着甜——那是淀粉沉淀的味道,是要熟了的信号。天刚蒙蒙亮,李大叔就扛着镰刀下了地,裤脚卷到膝盖,露出沾着黑泥的小腿,镰刀“唰唰”划过稻杆,倒下的稻穗在他身后铺成金黄的浪。“今年的稻子比去年还沉!”他直起腰擦了把汗,随手抓起一把稻穗搓了搓,吹掉谷壳,饱满的米粒在掌心泛着珍珠似的光,“这米煮出来,香得能多吃两碗饭!”
村里的打谷机早就支在了晒谷场,黑色的铁皮机身被晒得发烫,马老板带着几个壮劳力往机子里送稻穗,机器“轰隆隆”转起来,金黄的稻谷顺着出口往下淌,落在铺着塑料布的地上,堆成了小山。张大妈和妇女们围着谷堆,手里拿着竹筛子,把混在稻谷里的碎稻杆筛出去,竹筛子晃动的“哗啦”声,和打谷机的轰鸣混在一起,像支热闹的丰收曲。“小心点筛,别把好米漏出去!”张大妈一边说,一边把筛出来的碎杆扔进旁边的筐里——这些碎杆晒干了能喂牛,一点都不浪费。
小石头也没闲着,他背着小竹篓,在稻田间的小路上跑,把村民们落下的稻穗捡起来,倒进打谷机里。“不能浪费一粒米!”他仰着小脸跟林骁说,篓子里的稻穗已经堆得冒了尖,黑泥沾在他的鞋帮上,像缀了两颗黑扣子。林骁蹲下来帮他把稻穗倒进机子,指尖碰到温热的稻谷,心里也暖烘烘的:“小石头说得对,每一粒米都是地里长出来的宝贝。”
可丰收的喜悦还没捂热,储粮的难题就撞了过来。傍晚收工时,大家把晒得半干的稻谷往旧仓库运,刚搬了两袋,李大叔就喊了停:“不对劲!这仓库屋顶漏雨了!”众人抬头一看,屋顶的茅草有好几处破了洞,阳光从洞里漏进来,照出空中飘着的灰尘——要是下雨,雨水肯定会渗进来,稻谷受潮了会发霉,甚至发芽。
林骁爬上仓库的木梯,伸手摸了摸屋顶的茅草,一碰就掉渣:“这仓库有二十年了,早该修了。现在稻谷刚收,还没晒干,要是赶上下雨,麻烦就大了。”孙师傅也凑过来看,他绕着仓库转了一圈,指着墙壁说:“不光屋顶,墙壁也透风,冬天冷,稻谷容易冻着,得做防潮保温。”
“俺们先找塑料布把屋顶盖起来!”赵山河扛着一卷塑料布走过来,“再把稻谷搬到晒谷场的棚子里,先晒透了再说。”村民们立刻动起来,男人们爬上屋顶铺塑料布,女人们则把刚搬进仓库的稻谷又搬出来,一趟趟往棚子里运。小石头也跟着搬小袋的稻谷,小脸憋得通红,却不肯歇:“俺也能帮上忙!”
当晚,林骁召集大家在晒谷场的棚子里开会,煤油灯的光映着满棚的稻谷,也映着村民们焦急的脸。“光靠棚子不是长久之计,得建个新的储粮仓库。”林骁指着地上的稻谷,“今年收了五万斤稻子,还有之前的米糠油、待加工的糙米,都需要地方放。”马老板算了笔账:“建个五十平米的防潮仓库,加上通风设备,大概要三万块。咱们加工厂还有点利润,再凑凑,应该够。”
“俺捐两千!”李大叔第一个举手,“这仓库是为了大家的粮食,俺乐意捐!”张大妈也说:“俺网店刚赚了点钱,捐一千!”村民们纷纷响应,有的捐钱,有的说能出木料——赵山河家后山有几棵成材的松树,愿意砍了做仓库的梁;孙师傅则拍胸脯说,仓库的防潮设备他来设计,不用请外面的人,能省不少钱。
第二天,建仓库的事就定了下来。孙师傅画了图纸:仓库用砖石砌墙,墙中间夹一层保温棉;屋顶用彩钢板,上面铺一层茅草隔热;地面铺水泥,再刷一层防潮漆;里面装四个通风扇,墙角放除湿袋,保证稻谷不潮不霉。赵山河带着男人们去后山砍树,斧头“咚咚”砍在树干上,松树倒下的“轰隆”声在山谷里回荡;女人们则帮着和泥、搬砖,张大妈还每天给干活的人煮绿豆汤,用新米煮的饭,就着腌萝卜,吃得大家满头大汗也觉得香。
半个月后,新仓库终于建好了。白色的墙壁,红色的彩钢板屋顶,门口挂着“湖口村储粮仓”的木牌,里面的通风扇“嗡嗡”转着,稻谷被装在透气的麻袋里,整齐地堆在货架上,连空气里都飘着新米的清香。“以后再也不怕稻谷发霉了!”李大叔走进仓库,抓起一把稻谷闻了闻,脸上笑开了花。孙师傅则在仓库里装了温湿度计,每天都来记录:“温度控制在20度,湿度60%,正好适合存粮,能放半年都不坏。”
储粮的事刚落定,网店那边又传来了“喜忧参半”的消息——双十一快到了,张大妈的“张大妈米糕店”后台,预订的订单已经突破了两千盒,比平时多了三倍,还有不少客户要订十盒、二十盒的礼盒,说是要送亲戚。“订单多是好事,可俺们做不过来啊!”张大妈